第七八七章 香闺交锋
第七八七章 香闺交锋 (第2/2页)魏长乐凝视着艳妇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这位河东狮虽然跋扈非常、脾气火爆得能点燃一座城,但确实有些见识,并非那种只会耍横的草包妇人。
难怪马存珂会把晋州交给她坐镇,难怪宁修竹那个温吞性子会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独孤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哪怕是鱼死网破,最终也会拼一把。”宁夫人道:“所以独孤氏这些年暗中谋划,也是理所当然。”
“只靠南衙八卫,独孤氏没有必胜的把握。”魏长乐道:“所以独孤一直在京外笼络力量。笼络的外部力量,必须能够在他出手的时候,迅速给予增援,所以他首先要考虑的是京畿周边力量。”
宁夫人道:“山南军不就是他独孤氏的一条狗吗?”
“那是一条明面上的狗。”魏长乐似笑非笑,“还有一条更为致命的鬣狗躲在暗处,只待独孤氏召唤,便会一跃而上。”
宁夫人却是瞬间明白:“你的意思是说,我马氏就是那条鬣狗?”
“不错。”魏长乐微点头:“按照原本的计划,山南军在明处吸引太后和朝廷的注意力,而真正的外援杀招,就在河东。一旦神都有变,河东便有援兵过黄河,日夜兼程,只抵神都!”
宁夫人不屑笑道:“蠢货,果然是蠢货!”
“你说谁?”
“就说你!”宁夫人没好气道:“姓魏的,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河东南部诸州,都在你魏氏手中,甚至黄河北岸也都在你们魏家的掌控之中。马氏步军要南下进军神都,且不说离开河东会被你们魏氏趁虚而入,仅是如何过河,那就是大问题。是你蠢,还是独孤陌蠢?”
魏长乐见她说话时柳眉竖起,即使是被绑成这样,还一副盛气凌人模样,呵呵一笑,道:“我不蠢,独孤氏也不蠢,是你太蠢!”
“你说什么?”
“你耳朵聋了?”魏长乐也是不屑道:“方才我就说过,独孤氏这次叛乱,是形势所迫,原本不在他的计划值中。按照原来的计划,只要太后不敢撕破脸,独孤氏还会忍耐下去,等待更好的机会。而且在独孤的计划中,要在神都发起叛乱,首先便要解决河东问题。”
宁夫人此刻已经被魏长乐不知不觉中带进这个话题。
“夫人,你该不会想否认,这些年你们马氏一直在暗中筹划,暗中打造藏匿兵器,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对魏氏痛下狠手吧?”魏长乐淡淡道:“山阴县悬空寺的秘密,你别说你不知道!”
宁夫人嘴唇未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眉宇间显出狠厉之色。
“马靖良在你们马氏可不是寻常角色。”魏长乐笑道:“今时今日,你还不惜当众要杀我为他报仇,亦可见他在你们族中的地位。以你们马氏的实力,在河东给他一个刺史都未必不能,他却被你们派去一个小县城担任散校郎,所为何故?不就是为了监督以及私运悬空寺的兵器。”
宁夫人咬牙切齿道:“你发现了真相,所以将他杀了。”
“说实话,魏氏确实该感谢我。”魏长乐笑道:“如果不是我阴差阳错发现了悬空寺的秘密,继而在朔州找到了藏匿的兵器,那些兵器最终很可能会经过秘密通道送到太原。如此等你们对马军动手的那一天,魏氏猝不及防,马军甚至没有反抗之力,你们马氏便可轻而易举地控制太原。”
宁夫人欲言又止。
“等你们占了太原,囚禁了魏氏一族,河东马军也就群龙无首。”魏长乐叹道:“然后独孤氏出手相助,联合将魏氏剿杀,到了那时,马氏便可迅速掌控河东,如此一来,独孤氏需要援兵的时候,你们自然可以轻而易举过河南下。夫人,这应该就是独孤和你们马氏原本的计划,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宁夫人闻言,却是怒极反笑。
被绳子勒住的胸脯轮廓,在她的笑声之中,起伏乱颤。
“姓魏的,你自以为很聪明?”宁夫人嘲讽道:“我明白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们魏氏为何铤而走险,要设下圈套抢夺襄陵城。”
“哦?”魏长乐云淡风轻,“怎么讲?”
“你在神都闯下大祸,杀了独孤陌的儿子,所以你和魏如松都清楚,独孤陌一定会将你们魏氏灭族。”宁夫人恶狠狠地盯住魏长乐,“你们以为马氏与独孤氏私下有盟约,担心独孤一旦出手,马氏会协助他们诛灭魏氏,一旦如此,魏氏内忧外患,离灭族也就不远。正因如此,你们才先下手为强,趁着独孤暂时无暇北顾,干脆抢先出手,意图趁独孤对河东出手之前,先诛灭我马氏!”
魏长乐含笑反问道:“你就说魏氏该不该如此做吧?”
“既然是你死我活,也就不存在什么该不该。”宁夫人语气冰冷,“你我两族,迟早都要分出生死。只不过马氏受过皇恩,效忠的是大梁,可不是什么独孤氏。独孤狼子野心,家父早就看透,从没想过和独孤氏有什么勾结。魏长乐,你们抢夺晋州,欲图诛灭马氏,胜者为王败者寇,败了我们也无话可说,但将我们和独孤氏扯在一起,想要给马氏泼脏水,马氏可不会答应。”
夫人言辞凛然,魏长乐闻言,嘴角笑意消失,眉头反倒是皱起来。
看宁夫人的态度,竟似乎对独孤氏的所为也是不屑,而且这态度显然也不是假装出来。
难道独孤氏在河东的外援不是马氏?
又或者说,如此隐秘大事,马存珂那条老狐狸并无让其他人知晓,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瞒着?
他猛地想到什么,缓缓起身,环顾四周,开口道:“听说平日里夫人喜欢在这院里歇息,没有你的吩咐,府中下人不得靠近。”
夫人也不理会。
“这院子一分为二,既然是夫妻,干嘛中间还砌一道墙分开?”魏长乐背负双手,却是向卧室方向走过去,“是否没有夫人的准许,连宁刺史也不得踏进这屋里半步?”
夫人见他似乎要往卧室里去,微变色道:“你.....你要做什么?那是老娘的卧室,你.....你不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