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Chapter 65
140 Chapter 65 (第1/2页)秋冬之际,对于日本的学生来说是会勾起些许复杂心绪的季节,特别是对于我这种体育系。
夏天的结束,意味着全国大赛的结束。当然冬季还有各种各样的专项大赛,但那不是普通学生可以参与的。秋季最后的县预赛,笑到最后的永远只有一支队伍。
然后三年级就面临毕业,大家匆匆奔走在前去补习班的路上,又或者焦虑着就业与未来,反正是和青春梦想毫无关系的东西。
绪方前辈也是自上次来我家慰问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毕竟她的成绩还是够不上东大或者京大,所以决定这段时间拼死学习。如果是之前的我可能会暗自傲慢地认为她这种半自欺欺人的行为毫无意义,但是现在我完全没有心情、也没有资格去评判别人的选择。
说到底,我自己的人生也已经一团糟。
在缘下最终回归乌野男排之后,他私下找我聊过,主要是向我道歉。
“高山前辈……果然和你说的一样,放弃要更加痛苦。”
“所以我向你保证,我已经不会再逃避了。”
他当时眼神坚定,所以我不怀疑他的誓言。只是我可能不再有资格成为他发誓的对象。
距离我在国体嘎嘣一下摔断手后已经过了近两个月,在这两个月之间我完全没有碰过排球,只保留最基本的力量训练。
除了实哥和孤爪,我骗所有人,说自己还没康复到可以进行复健的程度。不过我觉得有些人大概能够猜出来我的话里有十足的水分,毕竟大家都是打了多年排球的人,对于那些伤势也是家常便饭,怎么会不知道区区骨折需要休息多久。至少我觉得岩泉和及川已经完全看透我究竟在干什么,但是他们不约而同保持沉默。对于这份沉默我心怀感激的同时也涌现很强的痛苦。
所以我虽然骗了宫侑,但并不清楚他有没有相信,或者相信了多少。只是他对我的态度还是一如平常,像是完全没有多想,完全接受了我的说法。
但这些所有都是上断头台之前的缓刑期而已。
“好想成为《心灵捕手》的男主。”
“……你在说什么?”
“我也想要好多个心理医生轮流来攻破我的心理防线,最后在痛哭之中和心灵导师拥抱在一起,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这部电影是在讲这种故事吗?”
“大差不差啦。”
挂电话之前,孤爪还是多说了几句,他并不是擅长做这种事的人,但还是费尽心力去安慰我了。
“小雀……不要去跳湖哦。我不会游泳的。”
我满怀感激地回答:“研磨……你放心吧,如果要选的话我比较喜欢跳楼。”
然后我人生中第一次被孤爪骂。但我个人觉得既然我还能开这种地狱笑话那应该是没大事。
终于,我要踏上刑场。
整整两个月的休养,我是手臂手掌手指基本上接近痊愈,不过就如那位医生所言,我的左手小拇指已经肉眼可见的轻微畸形。我伸展我的左手指,就能清楚感受到小拇指的滞涩感,无法随心所欲地行动。
紧接着是左手萎缩的肌肉,和全身的僵硬。
啊,这一刻终于来临了。
明明只是两个月,却好像我整整两年没有碰过排球。
专业的康复训练师用平稳地语气把最残忍的事实全盘托出:“力量掉得非常明显。手臂、手腕、手指抓握力、支撑力下降,会导致你扣球、传球、垫球时发不上力、容易抖。球感也完全生疏了呢,其他的还有移动、协调性下降。”
这些都不是大问题,毕竟我年轻,毕竟我没有留下后遗症,毕竟这就是排球、这就是竞技体育。
可是当我发现我的摸高掉了整整三厘米的时候,我还是陷入了深深的绝望里。
“请问大概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恢复原样?”我尽量让自己平静地问出这句话。
“这个要根据你这边的诉求,不过刚刚了解到你其实是比赛需求不大,所以我们慢慢来也没有关系。”康复训练师宽慰我。
“如果想要赶上明年1月份的国青队集训的话呢?”
他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我:“这是可以实现的,虽然你不一定会到最佳状态,可是提升到能够进行比赛的强度还是问题不大。毕竟你现在正是身体机能和康复能力都很强的年龄。”
“不过……你需要非常努力了。我们的复健强度会比较大。”
在回去的路上,我没让实哥送我,而是想自己走走。
我觉得自己很矫情,太矫情了。如果把我身上发生的事和其他人说的话,他们一定会一头雾水吧。我到底在痛苦什么?我多么幸运啊!排球月刊上的那位因为韧带受伤导致错过IH只能坐在经理位置上看的选手绝对想要冲过来扯着我的领子大吼:“你算什么?你究竟算什么!我才是真正的痛苦!”我学业优异,绪方前辈茫然地问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有天赋,同时我也我很幸运,我不像及川那样,同龄人居然出了能够碾压他的对位存在。我只是伤到了左手——这个非常用手。轻伤,只要努力就能缓解,就能有机会回到没受伤时的水平。只要我努力就可以了!我只需要努力!可是我究竟要多努力才行?我虽然成绩优异但是一直在下降,我虽然有所谓的运动的天赋但是我并不是天才,没人能够保证我未来的排球之路一定会顺遂,多少人和我说过转主攻吧,主攻的前途更加光明,没人觉得日本女排攻击性接应可以打出头,那我到底是什么?你应该去考东大!运动天赋不可信,但是学业可以保你未来生活。你应该去当运动员!为什么不当呢,你那么擅长,你不应该和我一样热爱这项运动吗?你那么厉害,也许不用选,可以两者都抓啊,你可以做到的吧?出生名校的运动员,不是也有这种人的存在。但是我能做的吗?我真的能做到吗?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像个疯子般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流泪满面。
很多人都说我有才能——不管是学习、写作还是运动。每次我都会不厌其烦反复纠正,说自己并没有所谓的才能。
因为我真的没有。
我不知道才能究竟是什么,但是无法让才能开花结果的我,就只是无能而已。
这一次,我也终将重蹈覆辙。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发呆,等待泪水在凌冽的寒风里被吹干,脸颊更是辣辣得痛。可我必须在回家之前整理好情绪,不让我的家人进一步为我担心、为我不值一提的阴郁买单。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起。
其实不管是谁打来的,我都没有接听的意愿,因为我才刚刚大哭完一场,并不想被熟悉的人发现。不过当我打开屏幕时,却看见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居然是宫治。
距离上次宫治用自己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已经过了非常久,在那之后我们也心照不宣地保持一种“完全不私下联系”的状态。我个人也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说到底这种年纪轻轻的感情算什么,怎么会有人会一直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把他晾着,他自动就会把这种青春期萌动的感情投射在学校其他的人身上。只是上次两人见面时,宫治和宫侑的争吵让我心生不安。
不过说到底,这和我无关,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考虑到这点,因为宫治不与我私下联系,所以显得这次他主动打来的电话很稀奇。我犹豫半晌,担心他是否有急事,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一开口,我自己都被自己沙哑的嗓音给吓着了,对面也是一愣。
“前辈,你是感冒了吗?”
我连忙咳嗽几声,清清嗓子。
“不,没有……不说这个了,你打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要关心一下前辈你的伤势。我应该之前都没有单独打电话过来慰问吧?”
宫治的话倒是一板一眼,可我倒是觉得奇怪。真的关心我的话也是在刚刚受伤的时候打电话过来显得妥当,现在都过去了两个月,这么晚才来打电话关心伤势我只觉得诡异。直觉告诉我他的目的应该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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