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出发,去边境!
457,出发,去边境! (第2/2页)另外几十名分给一连的战士,还提着行李站在二连和三连的队伍里。
负责接收装备的干部更是忙得满头大汗。
枪支、迫击炮、重机枪、电台和车辆来自不同单位,有些东西已经完成登记,有些东西却只有一张临时移交单。
两部车载电台找不到配套天线。
一辆运输车开进营区以后,发动机便开始向外漏油。
机炮连的六门八二迫击炮到了,炮手却只来了十一个。
顾国栋站在临时搭起的桌子后面,看着越来越乱的空地,没有发火。
他先让所有人按照原单位集合,重新清点人数和装备。
随后又把已经到达的干部全部叫到桌前,按照档案和原来的专业逐一分配。
三个步兵连先把架子立起来。
来自同一单位的战士尽量拆开,老兵与新兵重新搭配。
两名已经确定的连长分别负责一连和二连。
三连暂时由顾国栋亲自兼管,再从几名排长中挑选合适的人选。
机炮连的重机枪排、迫击炮排和无后坐力炮排同样重新编组。
缺少炮手,先从有迫击炮经验的步兵里挑。
缺少通信兵,便让原来的老通信员每人带两名新兵。
运输排接手全部车辆,修理分队当天就在营区旁边支起工具架,先处理那辆刚到地方便趴窝的卡车。
一直忙到天黑,五百多人才第一次按照新的编制站在一起。
队伍谈不上整齐。
不少战士甚至叫不出身边人的名字。
顾国栋拿着花名册,从第一排慢慢走到最后一排。
他带过几千人的团,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从第一名战士开始重新认识自己的部队。
走回队伍前方以后,他把花名册合了起来:“你们以前来自什么地方,我不管。”
“以前拿过优秀、受过表扬,或者觉得自己在原单位最能打,现在也都先放下。”
“从今天开始,你们只有一个名字。”
“蓝军独立营。”
五百多名战士同时挺直身体。
顾国栋抬手指向旁边刚刚挂起的营旗。
那面旗帜上还没有任何荣誉,也没有一段能够让人骄傲的历史:“这面旗现在是空的。”
“以后上面能写什么,靠咱们自己挣。”
……
独立营组建后的第五天,第一次全营拉动开始。
警报响起以后,各连迅速集合。
步兵携带武器登车,机炮连也开始装载弹药和器材。
半个小时以后,三个步兵连已经先后离开营区。
顾国栋坐在指挥车里,看着最后一个连通过营门,脸上刚刚露出一点满意,电台里便传来运输排长的声音:“营长,机炮连还有两辆车没走!”
顾国栋立即拿起话筒:“怎么回事?”
“一辆车发动不了,另一辆车正在帮它拖载装备!”
“修理分队呢?”
“修理分队已经跟着二连走了!”
顾国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步兵全出去了。
负责提供火力的机炮连却还堵在营区里。
修理分队明明应该留在最后,现在却提前跟着步兵连离开。
等机炮连赶上主力,前面的三个连已经驶出去二十多公里。
可问题并没有结束。
二连使用的电台与营部无法直接通联,只能通过一连转达命令。
三连在岔路口走错方向,发现以后又原路返回,耽误了将近四十分钟。
卫生队只准备了日常药品,没有按照野外任务标准携带担架和额外急救物资。
中午十二点,全营总算到达任务地域。
四个连却散在十几公里范围内。
顾国栋站在地图前,连续下达命令,直到下午两点才将所有部队重新收拢。
沈飞始终没有干预。
等最后一辆车开进临时营地,他才从旁边的吉普车里下来。
顾国栋走到他面前,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报告总教官,独立营完成机动任务。”
沈飞看了一眼手表:“晚了三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如果前面已经开战呢?”
顾国栋没有回答。
沈飞抬手指向还在远处整理装备的机炮连:“步兵到了,炮没到。”
“伤员出现了,担架没带。”
“车辆坏了,修理兵却已经跑出二十多公里。”
“这不叫独立营。”
“只是四个碰巧穿着一样军装的连。”
顾国栋的手指慢慢攥紧。
如果这句话在一个月以前说出来,他或许还会替自己解释。
可经历过那场失败以后,他已经知道解释没有任何意义。
“给我三天。”顾国栋抬起头:“三天以后,我带他们重新走一遍。”
沈飞却摇了摇头:“明天,问题不会等你把一切准备好以后再出现。”
顾国栋盯着他看了几秒,用力点头:“是!”
当天晚上,独立营没有立即休息。
四个连的干部全部坐进临时指挥帐篷。
顾国栋把白天出现的问题一条条写在黑板上。
车辆编组重新调整。
每个连固定运输车辆,不再临时抢车。
修理分队分成两组,一组随主力行动,另一组跟在整个车队最后。
通信排重新分配电台,暂时无法直接通联的单位设置中继。
卫生队按照战时标准重新整理物资,每个连都要配备能够立即使用的担架。
机炮连改变装载顺序,人员和武器分车运输,即使其中一辆车损坏,也不能让整个排停在原地。
第二天清晨,同样的警报再次响起。
独立营重新出发。
这一次,机炮连跟在一连后方。
修理人员一直等到最后一辆车驶出营区,才登车跟上。
二连失去通信以后,仍然按照出发前接到的任务继续前进。
三连在岔路口留下识别标记,后续车辆没有再出现走错方向的情况。
全营到达时间提前了两个多小时。
仍旧没有达到沈飞规定的标准。
可顾国栋下车以后,第一件事已经不是等待沈飞指出问题。
他拿着记录本,带着几个连长,从车队最前方一路检查到最后方。
当天晚上,新的问题再次被写上黑板。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独立营几乎每天都在重复这个过程。
白天训练,晚上复盘。
今天是通信中断。
明天是车辆损坏。
后天可能是连长在任务开始以后被判阵亡。
有时全营刚刚进入任务地域,裁判便会突然宣布道路无法通行,迫使顾国栋重新选择路线。
有时卫生队刚展开救护点,便会接到十几名模拟伤员,要求他们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救治和转运。
三个步兵连从最初各走各的,逐渐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相互掩护。
机炮连也不再被丢在队伍最后,而是根据任务随时加强到不同方向。
顾国栋不再什么事情都亲自跑过去处理。
他开始在任务下达以前,把目的和可能出现的情况交代清楚。
即使营部暂时失去通信,下面的连长和排长也知道应该继续完成什么任务。
第四十七天凌晨,独立营迎来正式组建后的第一次完整考核。
从警报拉响到最后一辆军车驶出营区,只用了二十一分钟。
三十多个小时以后,部队从陌生地域返回。
没有人在营区门口欢呼。
车辆进入车场,武器送回库房,各连完成清点以后,干部才带着记录陆续赶到会议室。
顾国栋最后一个进门。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军装也已经被汗水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手里却拿着一本写满问题的复盘记录。
沈飞坐在会议桌另一侧,从头到尾听完四个连长的报告,才看向他:“觉得自己练成了?”
“还没有。”
顾国栋翻开记录:“二连在最后阶段与营部失去联系十七分钟,机炮连的第二次火力转移慢了六分钟,三连负责转运的四名伤员,有一名没有按照规定完成固定。”
“另外,运输排还存在……”
会议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通信参谋推门走进来,将一只印着红色密级标志的文件袋递到沈飞面前:“报告总教官,军区刚刚送来的正式任务通知。”
沈飞接过文件,拆开封口,将里面的命令迅速看了一遍。
顾国栋还拿着复盘记录,准备接着往下说。
沈飞却先将那份正式任务通知递给了他:“准备出发,去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