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周玘夺城
第三十九章 周玘夺城 (第1/2页)事实上,晋军中进攻不理想的远不止是周玘与甘卓所部,周馥攻马头城,应詹攻孙夫人城,同样也没有太大的成效。这并不奇怪,冬日寒风之下,士卒手脚本就麻木不便,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以低打高,进攻有工事可以依赖的守军,确实是很难获得成效。
可合理却不等于主帅能够接受,这是进攻的第一日,王旷等高级将校自然也到前线进行督战,对于各方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
应詹与周馥两部,攻得是坚城。城虽小,但壕沟、城堞、箭楼可谓一应俱全,与攻破围栅相较,他们的难度要高得多。而两人作战的态度也要坚决得多,应詹冒着箭雨,亲自领着士卒填平壕沟,架设云梯,虽然被守军数次出城击退,但无人能够指责。周馥的表现也差不太多,他虽没有亲自上阵,但与长子周密督阵,若有作战不力私自溃逃者,都严正典刑,一日杀了数十名逃卒,确保军队一直在用命作战。
这么对比下来,围栅的对峙就太不尽人意了。甘卓所部自然还说得过去,一日下来,好歹打出个一两个缺口,损失达到数百人。但周玘所部除去一开始的挑衅以外,无非就是在围栅前堆砌土山,这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成果,倒更似对军令的敷衍。
王旷几次下军令催促他进攻,可周玘仍旧岿然不动,王旷见状,当真是恼怒不已,是夜攻势结束后,他当即召见周玘,当着一众亲信的面,批评他道:
“诸部皆浴血厮杀,独独你一人畏敌不前,你究竟是何居心?”
王旷本来想把话说得重一些,批评他是胸怀贰心,与汉军暗通款曲。但想了想,周玘当众落了汉军的面子,确实表现得非常漂亮,自己拿此事批评,会显得有些无事生非,最后也就忍下来了,只批评他进攻不力,希望他有所改进。
岂料周玘并不领情,面对主帅的批评,他反而振振有辞道:
“元帅,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打仗也是如此。身为攻方,我修建土山,是为进攻做准备,有何不可?拿士卒的性命去与敌人硬拼,白白损耗兵力,却无甚成效,实为智者所不取。”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面色皆变。今日主攻的甘卓、应詹、周馥等人,都是实打实地力攻作战,按照他这个说法,莫非他们都不是智者么?
王旷素来自傲,所以一向也看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眼见周玘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再也无法忍耐住心中的怒火,当即就对周玘起了杀心。他一手拍着剑柄,厉声呵斥道:
“放肆!放肆!周宣佩,你当我的帅帐是让你信口雌黄的地方么?我今日叫你来,是给你一个改过的机会,你要是再不思悔改,我治你一个贻误军机,让你和王逊作伴,莫非是冤枉吗?!”
王旷素来军威极重,此时发怒,更是目眦尽裂,须发皆张,旁观者无不战栗,继而为周玘担忧。但周玘身为当事人,却仍旧无事发生一般,他只是眯着眼冷视王旷,淡淡问道:
“元帅说我贻误军机,口说无凭,敢问我哪里贻误军机了?”
“其余各部皆在血战,独你所部无所作为,还不叫贻误军机?”
“我堆建土山,谈何无所作为?”
双方进行了一连串的诘问之后,听到这句话,王旷额头青筋暴跳,几乎忍无可忍,当场就要派人把周玘绑了拖下堂去。但王导在一旁看气氛不对,连忙把王旷拉住,对他耳语道:
“元帅,周玘是江左士族之望,您千万要慎重啊!”
王旷这才反应过来,把怒气压住了。眼下确实不是杀周玘的时候,在陆机死后的几年间,江左士族虽说一时群龙无首,但在经历江东二乱之后,周玘俨然已是江东士族的新领袖,虽然尚无陆机当年的威望,却也不可小觑,若是骤然将其斩杀,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就是逼反扬州,也不无可能。
可话说到这里,要是对周玘不加处置,主帅的威严何在?
正在王旷尴尬之间,王导又恢复了正常声量,说道:“元帅,再怎么说,周玘乃忠良之后,绝无二心,您看在子隐公的面上,再给他一点机会吧。”
王导又转首去劝周玘:“宣佩,国家多难之际,正当团结一心,你收一收你的傲气,子隐公地下有灵,也绝不希望如此。”
他把为国殉难的周处抬了出来,在场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虽说周玘还是暗骂王旷为北伧,王旷同样也暗骂周玘为空蟹,但两人脸面上好歹还是过得去,相互间不情不愿地寒暄了几句,佯作方才失言,此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王旷耐着性子道:“这么说来,宣佩是有破敌的妙策咯?”
周玘则笑道:“请元帅放心,只要元帅给我一点支援,我保证第一个拿出成果。”
他居然还敢要支援!王旷眼皮一跳,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说,不知你要何支援?”
“军中辎重,任我处置,六千民夫,任我调遣。”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王旷略有犹豫,他原地徘徊了片刻,忽然回过头,狠狠盯住周玘,问道:“若你不能建功,该如何处置?”
周玘淡然自若地回答道:“十日之内,若无建功,自当军法从事!”
“好!调给他!”见周玘敢当众立下军令状,王旷自然大喜,当即应允了他的要求,等到了这时候,也说不上他是希望周玘成功更多,还是希望周玘失败更多了。
周玘立下军令状的消息传到江左诸将耳中,众人无不为周玘感到心忧。顾荣就专门来见周玘,问他道:“何必意气之争?甘季思极言贼军之难攻,你真有把握?若无把握,现在去改口,找王茂弘(王导)帮忙,与元帅服个软,还来得及。”
面对好友的规劝,周玘却置若罔闻,他只是斜着瞥了顾荣一眼,捋着胡子嘲笑道:“怎么,你顾彦先也怕了刘羡?这可称不上是洛阳三俊啊!”
顾荣闻言也不恼,他笑道:“再怎么说,汉王昔日也算我的主君,我还是很佩服他的。”
顾荣昔日确实算是刘羡的下属,当年陆机入京之时,顾荣也随陆机一同入境,并称为洛阳三俊。后来陆机北上邺城,他却留在了洛阳,担任齐王司马冏的主簿,等到齐王司马冏与长沙王司马乂决裂,他又为司马乂征辟,当了骠骑将军长史。虽说有名无实,但也一度受刘羡差遣,随他打完了邙山大战与洛阳之役。而随着刘羡离去,顾荣也意识到朝廷无药可救,便弃官回乡,一转眼也四年有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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