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1：伊达山上（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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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些天一直和我谈自由、谈宪政，但是在我看来，他只是希望他自己拥有致富的自由，而其他人拥有挨饿的自由。一个自认为基本不需要社会帮助就获得成功的人很容易相信任何人都不应该依赖社会，希望他不会对军队产生这样的幻觉。】——奥列格·沃德尼克，1994年。
……
与因西线进攻部队牵制而得以避免第一时间遭受恩图曼和喀土穆守军两线夹击的南线进攻部队相比，以UN紧急响应旅为主的东线进攻部队则不得不直面来自北喀土穆的压力。向西进攻的长间晋三在喀土穆市区内夺取数个据点后，立即着手切断北喀土穆与喀土穆之间的地面交通线、阻止东北方向的敌军增援喀土穆战场。随后，除紧急响应团一部在两栖装甲部队掩护下前往图蒂岛附近与南线进攻部队会师外，进入喀土穆市区的UN紧急响应旅主力按照长间晋三的要求占领了青尼罗河南岸沿线的建筑，从而建立了阻挡北方敌军南下的又一道防线。
长间晋三的部下们大多并不理解他的决定，这些军官们不断地催促长间晋三配合友军的攻势、向喀土穆市中心区域进攻或至少配合南线进攻部队分割包围并消灭那些孤立无援的敌军。不过，成功地力排众议、说服下属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的当代武士也有自己的考虑：UN紧急响应旅进入苏丹以来已经开展了多次违反UN相关规定的军事行动，即便此次进攻喀土穆名义上是由于哈利勒少将的邀请，不愿过早地引火烧身的长间晋三仍要摆出一副尽力阻止人道主义危机进一步蔓延的态度。况且，诱使气势汹汹地主动发起进攻的敌人一头撞上他精心部署的战线也更符合他的风格。
UN紧急响应旅的行动自然瞒不过喀土穆守军，察觉到东线进攻部队正在占据青尼罗河南岸、阻断北喀土穆和喀土穆防御部队之间联系的敌军迅速在喀土穆市区东部集结了数个步兵营发起强攻，准备趁长间晋三的防线还未合拢时将其突破从而粉碎UN紧急响应旅的战略部署。然而，令南线的哈利勒少将所部头疼的建筑群对于喀土穆守军而言同样是难以逾越的障碍，奉命反击的守军在持续一个多小时的战斗中不仅寸步难行，还付出了数百人伤亡的代价。当灰头土脸的喀土穆守军不得不从前线阵地撤退时，长间晋三又拒绝了立功心切的部下们乘胜追击的请求。
“我军必须明确自身的立场和价值……我们的位置就在这里。”长间晋三向部下们强调，UN紧急响应旅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趁机占领青尼罗河南岸的建筑群后不该投入更多兵力和守军逐一争夺街区，“喀土穆市区现在从三个方向都受到进攻，如果我们三方只管向市中心区域推进，敌人的兵力就会被进一步向狭窄地带压缩……他们的抵抗也会更为激烈。必须要在几个关键位置留有余地，然后设法牵制敌军、让敌军不再消极防御而试图调动防线上的兵力达成不可能实现的目的，如此方能减少进攻部队在强攻过程中承受的损失。”
“长间将军，敌人的指挥官和士兵只是大脑被那什么纳米虫群里的纳米机器人影响了，又不是人人变成了精神病和智力障碍人士。他们是不会主动往我们建立的这条防线上撞的。”就算是那些平日里佩服长间晋三的军官也认为自己的上司这次有些异想天开了，他们把长间晋三的谨慎归结为UN紧急响应旅在苏丹东部地区活动时经常遭受当地居民袭击的后遗症，“再说，荒坂集团的雇佣兵正在市区内奋勇作战，我军怎能逊色于我国企业的私人武装——”
“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万一我军在与荒坂集团雇佣兵共同行动期间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某些商业机密，以后我们就不好合作了。”长间晋三已经从麦克尼尔处得知了荒坂集团雇佣兵的动向，他怀疑那些成为目标的企业要么是荒坂集团的竞争对手、要么本就由荒坂集团秘密操纵。但无论背后的真相是什么，长间晋三都不打算对合作伙伴的商业机密刨根问底。“至于敌人……他们在解放战线从西线拖住恩图曼守军、南线哈利勒将军的主力部队攻入南部市区、自由军从白尼罗河北上并占领图蒂岛之后，就已经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了。哪怕明知要承受更多的损失，他们也要拼命进攻我军的防线、争取把喀土穆战场和北喀土穆连接在一起。”
准确地说，在长间晋三设法切断喀土穆守军和北喀土穆守军之间联系以前，喀土穆守军的主要计划是向西突围、打通自由军和解放战线围绕着白尼罗河沿线建立的封锁线。由于敌军此前错误地判断了麦克尼尔的主攻目标、从喀土穆抽调了大量兵力支援恩图曼，眼下只要把对于恩图曼而言多余的防御部队调回喀土穆说不定就能稳住局面。遗憾的是，恩图曼守军分布于市区中部至东部的战线先是被几乎不可阻挡的圣马可突击队和荒坂集团雇佣兵冲了个七零八落，而后又遭到了从地底和空中同步出击的真神兄弟会民兵包围。
……在争夺地下设施的战斗中，整个战场上没人是GLA高级将领出身的色雷克斯博士的对手。
除了恩图曼守军不能及时前来支援外，另一个让喀土穆守军多少有些心烦意乱的消息是他们和恩图曼守军之间的距离正在逐步加大。从白尼罗河登陆的自由军上岸后势不可挡地从喀土穆市区西部发起进攻，由自主思考型主战坦克组成的两栖装甲部队和圣马可突击队共同构成了它的矛头。虽然市区内许多建筑的强度足以抵挡120毫米火炮的炮击，奈何这些炮弹总是不偏不倚地以能够对建筑内人员造成最大杀伤的角度钻进建筑内，而大多是血肉之躯的守军士兵们纵使能在四射的弹片雨中保住性命也难以继续投入战斗，更不必说等待着他们的步兵部队不是本地的民兵武装而是圣马可突击队和荒坂集团的专业杀人机器。
正如长间晋三所说的那样，喀土穆守军可以做出的选择不多了。从南部市区抽调防御部队北上或许有助于阻止自由军继续向市中心区域推进，但这样一来哈利勒少将的大军就会有机可乘。若不能在市区北部和市中心区域加强防御力量，则阻止自由军也就无从谈起——当务之急是趁市区东部的守军尚未被拖住的机会尽快解除东线进攻部队对喀土穆和北喀土穆的封锁，从而把北喀土穆一带尚未参战的兵力派遣至喀土穆市中心区域投入战斗。对于既要让世人知道UN紧急响应旅促成了苏丹恢复和平又不想让更多越界的军事行动沦为把柄的长间晋三而言，打着人道主义救援行动的旗号驻扎在青尼罗河南岸已是最好的安排。在战况继续恶化之前，幻想着能反败为胜的敌人依然会持续不断地冲击他精心部署的防线、把兵力浪费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上。
自由军主力攻入喀土穆市区后，老格兰杰和吉尔斯承担的常规空军作战任务也告一段落。接下来，他们的职责是高效地调遣短距离空中突击并清理那些可能对飞机造成重大威胁的各类敌人。虽然所谓的【苏丹空军】和喀土穆市区内的大部分大型防空火力点都已经被消灭，仍有许多隐患藏身与大街小巷和半倒塌的大楼间：一名扛着对空导弹发射器的敌军士兵给自由军航空兵造成的损失或许会超过整个苏丹空军的战绩总和。
对于麦克尼尔在此次战役中提倡的水陆空一体化作战方式，老格兰杰始终持怀疑态度。从表面上来看，出动直升机和其他VTOL飞机在市区内不断地快速部署作战部队、攻打相应街区时沿高度自上而下地同时发动进攻能够大幅度地降低钢筋混凝土建筑结构掩体对其中敌军的掩护作用并为自由军争取更多主动权，但飞行器承担的风险也会成倍地增加，而且这并不是靠着提前炮击附近区域或使用无人机清理可疑目标就能排除的。要不是吉尔斯指挥的无人机部队干预得当、多次在己方飞机即将降落时挡下敌军无人机的自杀式袭击，自由军的航空兵说不定也会在今天和苏丹空军一样成为历史。
“这些坦克不应该盲目继续进攻了，也许让它们为空中突击部队提供必要的掩护更有利于我军。”吉尔斯相信自主思考型坦克那无与伦比的风险评估能力一定能够帮助进攻部队排除更多的隐患，只可惜他没有办法把坦克的智能人格模块转移到直升机或其他VTOL飞机上，“刚才我就是通过观察它们的异常行动判断出风险来源的。就算它们既不能与我们共享意识也不能把那份分析能力用在飞机上，只要这些坦克伴随空中突击部队前进，我们的安全就是有保障的。”
“等苏丹的战事结束了，我们得找天西买些自主思考型飞机——如果有的话。”当然，老格兰杰并不想过多地依赖天西机械公司，这和天西机械公司或天西贤治本人的立场无关。不管拟定了多么严格的规章和制度，企业内仍有可能出现生产安全事故，自由军完全依靠天西机械公司提供高智能武器装备的后果就是天西贤治部下的任何一次疏忽都会造成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不利影响。“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些坦克仍然是以自己为中心考虑问题的，如果它们认为附近的隐患不会威胁到自身或不会影响它们继续执行任务，或许它们就会对近在咫尺的风险视而不见。以后有必要升级这些人工智能，让它们更聪明一些。”
“最好不要，我们现在并不清楚它们升级成为更高级的形式后会发生些什么变化，也许那些变化不利于它们像现在这样高效地执行任务。”监视着战况的朱利安亲王也在关注着自由军两栖装甲部队的一举一动，“刚才我都看到了，楼下那个恰好被敌军无人机炸死的士兵，其实是被从附近路过的海啸坦克撞过去的。我担心这些坦克要是变得更智能些，就会产生不该有的念头，比如说……怕死。”
“坦克会……怕死？”吉尔斯目瞪口呆地重复了两遍，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殿下，我可没看出来啊。”
“我是说不排除以后有这种可能，而现在它们的确存在就近利用其他因素为自己降低预期风险的行为。”
“公爵，我需要确认纳米机器人平台可能分布的位置与荒坂集团雇佣兵当前的进军方向是否相同。”麦克尼尔并不在乎这些自主思考型坦克未来的演变方式，眼下他更急于了解荒坂集团对雇佣兵下达的命令。如果这些雇佣兵擅自行动只是为了早些根除隐患、阻止敌人利用来源不明的纳米机器人继续操纵喀土穆附近苏丹军民的意识，倒不失为义举。“暂时别管那些坦克了。它们很出色，而且能够胜任目前的工作。”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荒坂集团雇佣兵并没有向纳米机器人平台疑似所在位置进军的迹象，那些成为目标的企业办公大楼大多也不具备特殊价值。”负责搜集和整理前线情报的约翰·史密斯特工也不清楚荒坂集团的意图，或许这些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抢救公司的财产，“还要继续追踪吗？我觉得我军不应该被他们的行动干扰。”
“不听话的友军，破坏力有时候比敌军还大啊。”没法直接对这些友军发号施令的麦克尼尔仍无法摆脱心中的疑虑，“保持警惕，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进入喀土穆市区后，自由军官兵对荒坂集团雇佣兵的印象急转直下，此前感谢这些作战能力过人的雇佣兵为他们扫清了不少障碍的士兵们纷纷开始责怪同行打乱了进攻部队的原定计划。尽管通讯频道里的唾骂始终不绝于耳，麦克尼尔依然心平气和地要求第一战斗群和第二战斗群紧随荒坂集团雇佣兵行动、清理沿线那些在防线被突破后滞留原地的敌军。
君特·冯·埃瑟林对麦克尼尔的这一决定持支持态度。与主要由美利坚帝国军或EC各国军队老兵组成的第一战斗群不同，埃瑟林指挥的第二战斗群招募了大量本地阿拉伯人和黑人士兵。虽说这些士兵中不乏在联盟军正规部队或苏丹军队服役过一段时间的职业军人，他们的战斗经验终究没法和那些参加过世界大战的老兵同日而语。因此，规模较大的喀土穆战役就成了训练这些本地士兵的最佳机会，这也有助于自由军各部那些笃信速战速决理论的官兵适应第四次世界大战以来越发堑壕化的城市战场。
与进军和突破防线时同样青睐机动部队的风格不同，埃瑟林在围攻敌军占据的街区时选择了一种相对传统的战术。第二战斗群的步兵以火力小组为单位分散部署，并从四面八方接连不断地发起进攻。每一支进攻部队仅与敌人交战较短时间就撤出战斗、转移到下一个阵地并由另一火力小组进入其原有交战区域继续开火。一旦守军在进攻部队呼叫火力支援后暴露疲态、未能及时填补战线上的缺口，约200人的老兵部队就会一拥而上、快速撕碎战线并把敌人压缩至更小的区域内。等到敌人仅剩一栋大楼，包围战也就进入了最后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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