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乌兰:玛法!阿玛!我知错了!
第791章 乌兰:玛法!阿玛!我知错了! (第2/2页)今儿人家替你圆场,那是人家大度。
若换了旁人,你这话传出去,咱们土默特部往后在朝中还能不能抬头?”
乌兰的声音像蚊子哼哼:“儿子……儿子就是多看了一眼。”
“你那是多看了一眼?”
老郡王忽然插话,放下茶盏,“你那是一眼看见,就跪下去求了。你那是多看了一眼?!”
乌兰:“…………”
额尔德尼握了握鞭子,没有挥下去。
他看着儿子那张写满惶恐的脸,沉默了很长一会儿。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跪下。”
乌兰“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额尔德尼把那根马鞭放在了桌上,没有打。他走到乌兰面前,低头看着他:“从明儿开始,你哪都不许去。老老实实待在客栈里,把《论语》抄十遍。”
乌兰抬起头:“阿玛,那冬猎……”
“你还想着冬猎?”
额尔德尼的声音微微拔高,“你今夜把人家太子当公主求娶,你还有脸去冬猎?见了太子殿下,你是上去给他行跪礼,还是上去给他行礼问安?你还能不能抬得起头?”
乌兰:“……”
“别说是冬猎,就是明儿早上的请安,你都不许去。我替你跟皇上告病,就说水土不服,卧床不起。你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等这事儿凉了再说。”
乌兰跪在地上,闷声道:“那玛法……”
“你玛法没把你打死,已经算你命大了。”
额尔德尼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滚回你屋里去。抄不完十遍《礼记》,你别想出门。”
乌兰不敢多话,爬起来就跑。
他一溜烟蹿出正房,沿着走廊跑到侧院自己那间屋子,“啪”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滑坐在地上。
窗外,月光照着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扫净的薄雪,泛着一层清冷的白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手指尖还残留着御前跪拜时地砖的凉意。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袖子里,闷闷地“嗷”了一嗓子。
*
这边乌兰刚跑出去,额尔德尼转过身,看见老郡王又端起了那盏凉茶,吹了吹浮面的茶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阿玛,您怎么就让他跑了?您还没动手呢。”
“老夫气都气饱了,手抬不起来。”老郡王放下茶盏,“你方才不是也没打下去?”
额尔德尼沉默了。
“你下不去手,跟老夫这儿装什么严父。”
额尔德尼嘴角抽了一下:“阿玛,我这不是怕真打坏了,回头您又心疼——”
“我心疼个屁!”
老郡王一拍桌子,“我心疼他?我心疼我那张老脸!今晚满殿王公都看着,土默特部的世子跪在御前求娶太子!
你知不知道福全那个老匹夫散宴的时候,拍着我的肩膀说‘年轻人有眼光’——他那是夸他吗?!他那是在笑我!”
额尔德尼:“……”
“还有科尔沁那个老东西。”
老郡王越想越气,手指在桌沿上叩得笃笃响,“他儿子跟你儿子一块儿跪的!两个人跪在御前,一个说‘世代忠诚’,一个说‘百年信誉’——你听听,这叫什么?这叫两个睁眼瞎碰上头了!”
额尔德尼忍不住道:“阿玛,那巴特尔不也跪了?”
“他跪他的,丢的是科尔沁的脸!你儿子跪你的,丢的是咱们土默特的脸!”
老郡王瞪着儿子,“怎么?你还想拉个垫背的?”
额尔德尼不说话了。
老郡王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边。窗外月光清冷,照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挂着的冰凌,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泛着细碎的光。
“乌兰这孩子,”他开口,语气比方才缓了几分,“平日里闷葫芦一个,见了姑娘连句话都说不利索。怎么一进京,胆子倒肥了。”
额尔德尼站在他身后:“许是京城繁华,迷了眼。”
“迷了眼?”老郡王转过身来,看着儿子,“我看他是压根不长脑子。”
额尔德尼:“…………”
“你儿子写《礼记》抄十遍,你回去也抄五遍。”老郡王指了指儿子,“身为阿玛,连自己儿子什么时候长了这心思都不知道。”
额尔德尼张了张嘴:“阿玛,我今儿替陛下处理差事,没赶上宴会——”
“没赶上宴会是你儿子跪在御前丢人的理由?”
额尔德尼闭上了嘴。
老郡王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媳妇那儿你自己去说。她若问起来,你就说‘你儿子出息了,头一回去乾清宫赴宴,就把太子殿下当公主求娶了’。”
额尔德尼的嘴角抽了一下:“阿玛,这话我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就别让她知道,”老郡王哼了一声,“等她问起乌兰怎么蔫了,你就说——”他顿了顿,“就说你儿子水土不服,上吐下泻。”
额尔德尼:“……这能瞒得住?”
“瞒不住也得瞒。难道你跟你媳妇说,‘你儿子在乾清宫看上太子了’?”
额尔德尼:“……”
老郡王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回桌边,端起那盏已经彻底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你媳妇要是知道了,她能从土默特部连夜赶到京城,把你儿子从被窝里薅出来打一顿。”
额尔德尼沉默了片刻:“……阿玛,您说得对。”
“老夫什么时候说错过?”
老郡王说着,打了个哈欠,“行了,散了吧,都回屋睡去。
明儿一早你还得去理藩院递折子,替你儿子告病。
措辞斟酌好,就说水土不服,高热不退,卧床不起。千万别让人看出来是臊的。”
额尔德尼:“……嗻。”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老郡王在身后嘀咕了一句:“臭小子,什么眼光。”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掀帘子出去了。
*
院子里,夜风裹着雪沫扑面而来,他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那口气在夜色里凝成一团白雾,散得极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马鞭——终究没打下去。
“臭小子,”他低声骂了一句,把马鞭系回腰间,“下回再不长眼,我打折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