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爱路抉择
第三百二十四章 爱路抉择 (第1/2页)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慢悠悠罩住清流河畔的矮瓦房时,我还攥着半截粉笔,蹲在教室后墙的板报前发愣。粉笔灰落了满裤腿,混着额角的汗渍,在裤管上洇出几团灰白的云。邹玲递过来的搪瓷缸子还冒着热气,是她泡的麦乳精,甜腻的香气裹着晚风钻进来,我才惊觉板报的最后句话。她请我帮忙撰写的一篇有奖征文比赛文章,关于义务教育普九方面的,是我熬了一个晚上的成果,也是邹玲托我代写的第一篇文稿,对她而言第二棘手的差事,仅次于那幅宣传板报。
“成了!”邹玲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河畔垂着的脆柳,“姚老师,你这文章写得有条有理,有根有据,主题鲜明,保准咱们学校能拿区里第一。”她说着,把搪瓷缸往我手里塞,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温温的,像河面上掠过的春水。
我接过缸子喝了一口,麦乳精的甜混着她身上的香水味,让连日的疲惫散了大半。那阵子学校搞“学风建设月”,覃校长给我压了三个班的国防教育课,还兼着好些社会工作,白天上课晚上备课,连轴转得我眼圈都泛了青。邹玲是校办的干事,比我小好多岁岁,刚从师范大学毕业,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右边会露出个浅浅的梨涡。她见我忙得脚不沾地,竟主动去覃校长办公室磨了半天,硬是把我好多事情分摊给了其他老师。
“校长说你最近太累,让你缓口气。”那天她趴在我办公桌前,支着下巴笑,“我可没少替你说好话,你得请我吃馆子。”
我自然应下,可心里却揣着块疙瘩——朱玲去省上参加少先队工作培训,竟没跟我透半点风声。我和朱玲好了这么久,正处于热恋中,她是清流学校隔壁小学部的辅导员,聊得来,上周还约好周末去河对岸的笔架山采野菊。可周五放学,我在渡口等了半个钟头,只等来她同事捎的一句“去省城了”,连张字条都没留。那股憋闷像堵在喉咙的棉花,想找人诉,又不知找谁。
还是邹玲看我蔫蔫的,才低声说:“朱玲姐是临时被抽调的,走得急,本来想给你打电话,学校的老式电话坏了,她托我转告,我这两天忙板报给忘了。”
我心里的疙瘩一下散了,转而涌上来的是对邹玲的感激。她不仅帮我减负,还替朱玲圆了误会,思来想去,便说:“周末我请你去县城吃顿好的,算是谢你。”
邹玲眼睛一亮,梨涡陷得更深:“好啊!我听说南门小吃店的灯影牛肉和米豆腐一绝,早就想去了。”
周六放学的铃声刚落,我就揣了半个月的工资,和邹玲往渡口走。周末的午后,阳光把河面镀成金箔,渡船的老艄公摇着橹,水浪拍着船帮,邹玲坐在船舷边,晃着两条麻花辫,伸手去够水面的浮萍,银铃似的笑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我靠在船篷边看她,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起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竟比课本里的诗句还让人舒心。
到了县城,先直奔南门小吃店。黑漆木桌上摆开几碟小吃,灯影牛肉薄如蝉翼,米豆腐滑溜溜裹着红油,邹玲吃得鼻尖冒汗,掏出帕子擦了擦,又给我递了块刚炸好的苕丝糖:“姚老师,你尝尝这个,甜!”
我咬了一口,糖丝黏住牙齿,甜味却漫进了心里。吃完已是黄昏,邹玲提议:“去笔架山吧,听说山顶能看全城夜景。”
笔架山在河对岸,要先过一座晃悠悠的铁索桥。以前这里是渡船,自从那次一船学生进学时因超载而翻了船,一般的学生被淹死,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了问责,最重的被判了十三年,这可是一剂猛药,引起了领导的重视,便修建了索桥,方便了南北两岸的出行。邹玲走到桥中间,被风吹得晃了一下,下意识攥住我的胳膊。她的手软软的,我顿了一下,没躲开,反而扶着她的手腕慢慢往前走。铁索桥吱呀作响,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上山的路起初平缓,越往上越陡。九月的天,日头虽落了,余温还在,没走多久,我的衬衫就湿透了,邹玲的额角也挂着汗珠,辫子松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到了最后一段陡坡,她喘着气扶住树干:“姚老师,我走不动了。”
我回身,朝她伸出手:“拉着我,很快就到顶。”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搭在我掌心。我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能摸到她脉搏轻轻的跳动。山路崎岖,她走得踉跄,有时会整个人贴过来,肩膀蹭着我的胳膊,热气混着她发间的香气,让我心跳莫名快了几分。终于攀上山顶时,两人都大汗淋漓,瘫在观景台的石凳上,晚风一吹,浑身的燥热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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