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命运按钮
第三百七十五章 命运按钮 (第2/2页)我接过表格,手指微微发抖。窗外,夕阳把汉江染成血色,像条燃烧的巨龙。我突然想起父亲在马伏山打谷场上说的话:"娃啊,命里有时终须有。"
还算顺利,我到了文教局后,政工股的负责人二话没说就给我办理了签字手续。我叫了一辆三轮车,驶向政府大院的劳人局,完成了报名登记。
周五傍晚,我敲响了老李家的门。老李穿着汗衫,手里攥着凉茶:"你来得正好,我就想问你考公是怎么打算的。"
我说:“前几天来找过你,可你去省城开会了,我已经报名了。就是你们的政法股职位。”
他手指点了一下说:糟糕,你遇到对手了。你要比过小张的胜算太小了,他可是考霸加学霸呀。”
老李介绍了那位小张的情况,一位中学语文老师,去年考上法律硕士研究生,因为经济与家庭而放弃了深造,现在被借到局里做政法工作,这次也是报考这个职位,他就是你的竞争者。
他这一说,就是给我当头一瓢冷水。不知如何是好。报考的职位不能更改,就只有硬着头皮复习备考,看能不能创造奇迹。
老李看见我一言不发的样子,微笑着说:你也不要太着急,考不到第一,争取考第二还是不难的嘛,我知道你的实力,是不是呀,啊。”
老李的意思是,只要考上了第二名,他就可以想办法把我调进他管理下的行政系统工作,也达到了改行的目的。这样不是又把这盘棋走活了吗?四年前,老李就征求我的意见,问我愿不愿意进入他的机关工作,他很想从教师队伍中选拔一批笔杆子搞宣传工作。可那时我在广州搞企管,环境不错,待遇也可以,于是就继续留在广州,而放弃了改行。在大都市锻炼得差不多了,回家乡工作,换个环境就成了我目前的头等大事。
我想起苏部长说的"八股文",想起自己在实验室熬夜写的散文,突然觉得那些文字像脆弱的蝉翼,一捅就破。
我点点头,帆布包的裂口还没缝,毕业证的边角露在外面,像道未愈的伤口。我突然站起身:"李主任,我先走了。"
老李留我吃了饭再走,我说早些回去复习备考,为考第二名而奋斗,他笑了。
汉江的晚风裹着潮气。我站在码头,看着渡轮的灯光在江面划出银色的轨迹。我听朱玲说,"茶馆今天生意火爆,收了72元茶钱,炖了萝卜牛腩,说是跟我补身体。"
我突然很想回家,想看看朱玲手腕上的红绳,想闻闻茶馆里的老鹰茶香。但苏部长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机关里不需要作家。"
渡轮的汽笛声刺破夜空。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报名表,苏部长的签名像道符咒,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我突然很想笑,笑命运的无常,笑自己的执着,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江水拍打着码头,发出低沉的呜咽。我抬头望向马伏山的方向,那里隐没在夜色中,像头沉睡的巨兽。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街道。明天,我要去买本《申论万能模板》,要把那些优美的句子磨成锋利的刀刃,要在这场残酷的厮杀中,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时代,笔杆子是多么的抢手。
在春夏之交,我在备考中感冒了,还是重感冒,一看书就头疼,钻心地疼。眼看就逼近考试的倒计时,我吃了不少感冒药都没有根除头疼的毛病,好着急,于是在朱玲的劝说下,去学校旁边的诊所打了几针,这可是我一生中第一次打针,一看见注射针,身上的肌肉就紧张。
虽说打针没有完全解决头痛的问题,但还是缓解了一些。我为了出汗,有空就到篮球场投篮,累得头上冒气,身上的内衣打湿了,就回屋换掉,轻松了不少。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可感冒还是没有彻底解决,这可是我第二次遇到考前的身体不适。记得第一次参加高考,也是这个样子,一进入考场,就头昏眼花,这次考试也是这样,真是让我心情糟糕透顶。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要是那决定我人生起点的高考,没有头痛的毛病,做到正常发挥,按照当时的成绩,我就没有这个改行之说。一想起此事,头就大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还是应该克服头病带来的伤害,尽量发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