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4章 旧伤重揭,底线之人
第1634章 旧伤重揭,底线之人 (第1/2页)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丛林里的黑是实打实的,天和地的边界分不清,抬头看不见星,低头看不见路,唯一的光源是工棚铁皮顶上挂的几盏白炽灯泡,功率不大,照出来的光发黄,虫子围着灯泡飞,偶尔有大的扑在灯罩上啪地一声。
空气又热又湿,像一条拧不干的毛巾捂在脸上,汗出来就粘在皮肤上,风吹不干,只是把湿气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
杨鸣回了木屋冲了个澡。
水管里出来的水是凉的,带着铁锈味,水压不够,从花洒头里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勉强算是冲。
方青过来的时候杨鸣正坐在木屋门口的台阶上抽烟。
台阶是三块水泥砖摞起来的,不太稳,杨鸣坐上去的时候晃了一下。
方青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杨鸣没让他坐他就一直站着,这是他的习惯,在杨鸣身边从不主动坐,除非明确叫他。
“坐。”杨鸣说。
方青在台阶旁边的一截断木桩上坐下来。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丛林里的虫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的,像一台永远不关机的收音机调在了杂音频道。
“白天怎么了?”杨鸣没有看他,问。
方青没有马上接话。
他摘了一根草叶子在手指间绕,绕了两圈又扯断。
“想到一些以前的事。”
方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面前这个人交代一件搁了很久的事情。
他说他小时候也是这样,一批小孩关在一个地方,吃住都在一起,练也在一起,练着练着就开始打,一开始用拳头,后来用棍子,再后来用刀。
真打,打输了没饭吃,打赢了多一份口粮,谁受了伤自己处理,没人管。
跟养蛊一样,一批小孩放进去,到最后能站着走出来的,就是有用的那几个。
他说得很简单,几句话就说完了,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但杨鸣听得出来,这不是无关的,今天碎石滩上那些人拿着砍刀钢管互相劈砍的画面,断了手的人靠在竹竿围栏上按住断口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对方青来说全是旧事,是他身体里刻着的东西被重新翻出来了。
“活下来了就行。”杨鸣把烟蒂摁灭在水泥砖上。
方青没说话。
杨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方青也跟着起身。
“早点休息。”杨鸣说,“明天看看他们还安排什么,看完就走。”
方青点了一下头,转身往自己住的那间工棚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杨鸣,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没开口,转过去继续走了。
杨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白炽灯照不到的地方。
方青这个人,是花鸡带出来的,单兵能力在杨鸣目前见过的人里排得进前三,但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底线。
有底线的人在这种地方是危险的,因为底线意味着有些事他做不到、忍不了,而他们打交道的这些人,恰恰就活在没有底线的世界里。
但同时,有底线的人也是值得用的人,因为他不会为了钱或者命去做出卖你的事。
花鸡把他带在身边培养到今天,一定也看准了这一点。
杨鸣进了屋,把门从里面关上。
木门和门框之间有将近两指宽的缝隙,丛林里的虫声和潮湿的空气从缝里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他在床边坐下,没有开灯,拿出手机看了几条消息,沈念发的货运进度,贺枫的一条简短汇报,都没什么急事,回了两条就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
门响了。
有人用指节在木板上叩了三下,节奏轻快。
方青不会这么敲门,他的敲法是短促有力的两下,跟他这个人一样,不拖泥带水。
杨鸣起身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不高,一米六左右,身段却是柬越边境这一带少见的匀称。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棉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段颈线和锁骨,衬衫塞在一条深蓝色的及膝筒裙里,裙子的款式跟本地女人穿的那种花布筒裙完全两回事,经过剪裁,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出腰和胯的线条。
脚上一双浅色凉鞋,趾甲涂了淡粉色的指甲油,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弱的光。
她的脸是越南人的长相,颧骨不高,下巴线条圆润,眼睛细长但眼尾微微上挑,嘴唇很薄,薄嘴唇的女人通常显得精明,但她唇角微微带着一点弧度,让精明变成了某种更柔和的东西。
头发没扎起来,散在肩膀两侧,黑得发亮,洗过了,空气里有一股椰子油的甜腻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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