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0章 商海生寒,官场迷雾
第1950章 商海生寒,官场迷雾 (第2/2页)首相点点头,问起了他家里的事。
问他大孙子今年多大了,问在哪里念书,又说小孩子还是别送太远的好。
索占塔一一答了。
首相又问他这两年身体怎么样,说到了这个年纪,血压和糖要看住,不要仗着底子好就不当回事。
问完了家里,又问部里。
问今年的项目排下来多少,问哪几个省的工程进度慢,问下面报上来的数字准不准。
一杯茶喝完,续了第二杯。
索占塔知道再不开口就没有机会了。
“阁下,”他把茶杯放下,“西南沿海那边的事,我想跟您报一报。”
首相拿着壶的手没有停。
“我知道。”他说。
三个字,说得很轻。
索占塔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那个港,批文是政府批的,特区是政府批的,公路那个项目,也是您点过头的。”索占塔说,“这几年他们缴的税、雇的本地工人、建的医院,我上个月的呈报里都列了数。第三军区调了一个旅围着打,事情已经出了人命……”
“占塔。”
首相把壶放下了。
“你手底下这一年有多少个项目?”
索占塔愣了一下:“一百多个。”
“一百多个。”首相重复了一遍,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那你这些天,心思有几成放在剩下那一百多个上面?”
索占塔张了张嘴。
“公路,水利,电站,还有几个省的口岸。”首相慢慢地说,“这些事,底下的人报上来,你要一件一件看。一个人的精力就那么多,全用在一处,别处就要出岔子。”
“你是管项目口的,不是管一个港口的。”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重,甚至还带着几分体谅的口气。
可索占塔听得后背发凉。
这不是不许他管,这是告诉他:别管。
“阁下,”他还想说,“可这件事关系到外资对我们的信心。今天这个港能这么打,往后来投的人怎么想?”
首相笑了笑。
“这些年,来的人多,走的人也多。”他说,“该来的还会来。”
他又给索占塔续了茶。
“这个国家的事,有时候要看得远一点。”他说,“眼前这一桩,看着大,放到五年十年里去看,未必就是最大的。”
索占塔等着下文。
没有下文了。
首相的话头转到了别处,说起了今年雨季来得早,说起院子里那棵芒果树今年结得少,说起前两天他去乡下看的一处水渠。
索占塔陪着,一句一句地应。
茶喝到第四杯,首相把杯子放下,站起身来。
“部里的事,你替我管好就是。”他说。
会面到此为止。
前后不到四十分钟。
管家把索占塔送出侧门。
日头已经很高,车里闷得厉害,司机把空调开到最大。
索占塔坐在后座上,一路上没有说一个字。
他在金边官场里走了几十年,各种话都听过。
可今天这一场,他听完了,脑子里是空的。
首相知道!
首相知道这件事,知道军队在打,知道人已经死了,也许连郭明盛那笔钱、维萨那一房的动作,他都知道。
知道,然后不管。
不管也不是不管,是让他这个管项目口的人别管,说得客客气气,说得像是替他分担。
要说是护着副首相那一房,可他连一句偏袒的话都没说。
要说是不在乎森莫港,那他为什么专门叫自己来一趟,专门说这几句?
要说是敲打他,可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重话,连脸色都没有变过。
那句“看得远一点”,到底是看什么?
索占塔想不明白。
在他这个岁数、这个位置上,很多事听半句就懂了。
可今天这一场茶喝下来,他不但没有懂,反倒比进那道门以前更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