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顺水
第347章 顺水 (第2/2页)就是,“怪的很,”渟云重重搓笔点苍,“要依着崔娘娘的话啊,个个大娘子都擅称金计银,怎外头的账房先生,全让儿郎做。”
她当个趣问,全没计较丹桂答没答,唯绢帛上兰渐翠,松渐茂,云渐深,终至影渐暗。
是谢承送的那几匹帛,特意拿到山上的。
原是想趁这段时间画了换些银子,得了观照道人的话,渟云打消此念,除却送给观照道人一些,剩下的想着画些自个儿喜爱的,拿回去裱糊收藏自娱自乐当是无伤大雅。
观照对此颇为赞许,只送给她那些的,却不见她动用分毫。
渟云还打趣此物既难见市井,反正观照再给贵人画像,不如用于给贵人赏,也算不负造物。
观照拒绝言辞更甚,“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但得这帛上添画入了贵人眼,祸害更甚。
理倒是这么个理,可想这帛面世没有百年也有千年,成书成画,必定早有先例,哪等如今呢。
不过渟云最不愿与观照相争,只管赶紧点头如捣蒜,再不敢提起免忤观照逆鳞。
现自个儿剩的这几张,松兰芝菊各画了小幅,只等着回去将剩下的裁开再凑一整题。
待观中晚膳用罢,渟云特寻着观照,言及打算明儿回转。
观照仰面,目光远眺,徐徐掠过天边星斗,“鳞云晕月,夜深该有长风,雨在五更前后。”
她含笑看向渟云,温声道:“是个好日。”
“哪里好日,下雨路难走。”渟云面上愁愁,心中却添窃喜,下雨回不去,那算不得自个儿强留,是天留的。
可惜观照笑道:“不妨,云虽粼粼,薄可见青天,月虽晕晕,光不减流明,多不过一两阵绣花雨尔。”
渟云霎时泄气,跟着看天,月十四里,月亮已然浑圆,老大一个悬在顶边。
小儿心性,到底压不住那点委屈,甩手道:“我本不想回去的,师傅当年要走,我跟着清虚师傅也行的,非叫我去。”
话一出,渟云懊恼轻咬了一下舌尖,想师傅观照慧心,定是立马就能听出这话的意思,是埋怨她当年想游历四方,就把自个儿丢去谢府,好落个清风无牵挂。
那是有点埋怨,但也没那么多埋怨。
观照无所动容,只伸手把渟云鬓边碎发往耳际理了一理,轻声道:“你明儿回去好,天遂人意,乘风顺.....”
乘风又顺啥,观照没说出口,渟云一时间也没咂摸出后面是顺啥,只略有好奇,既是顺当的东西,有什么必要避讳。
何况师傅观照定不会有污俗之词在心,能是个什么东西无法宣之于口。
直到渟云要上回谢府的马车,抬脚间隙,蓦然醒悟,师傅原想说的,定是“乘风顺水”。
她还惦记着自己恶水,唯恐一语成谶,自个儿要顺水去。
那如今早没这么严重,渟云收了脚,特拎了裙摆回跑几步,冲着来相送的静一道人笑道:“你回去帮我跟师傅说,我在袁娘娘那坐了好大的船后,就不怕水了。
叫我以后顺风又顺水,早见祖师。”她竖掌,一本正经念,“福生无量。”
大道之行,顺势而为,风水皆为势,是要都顺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