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62章 续 新君初临大朝 老臣暗探深浅
前传第162章 续 新君初临大朝 老臣暗探深浅 (第1/2页)一夜秋风过皇城,落尽庭前半生青。
翌日清晨,天刚破出一线鱼肚白,紫金皇城已然苏醒。
层层叠叠的宫阙在薄雾中次第显露轮廓,朱墙金瓦沐着微凉晨光,庄严肃穆,沉淀着十数载盛世的厚重底蕴。
五更天破晓,百官入朝。
朱雀大门缓缓敞开,身着规整朝服的文武百官按品阶列队,鱼贯而入,步履沉稳,衣袂肃然。只是往日井然有序的队伍里,今日悄然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流。
昨日御书房传出的旨意,一夜之间传遍朝野内外——圣上决意来年春日禅位,太子萧景琰监国理政,凤后垂帘复核朝政,总领大局。
短短一则消息,如投石入深海,搅得满朝人心起伏,暗流丛生。
十五年盛世,由萧烬铁血开疆、毛草灵仁心治世共同堆砌而成。朝堂文武多是三朝老臣,半生随先帝征战、随凤后革新,根深蒂固,派系交错,盘根错节。
先帝壮年勤政、杀伐果断,凤后智谋无双、威望滔天,二人共治天下,压得朝堂数十年安稳无乱,无人敢有半分异心。
可如今帝王渐老、放权退位,年轻储君即将登基,新旧权力交替之际,终究免不了人心浮动、各方试探。
太和殿外廊下,几位须发半白的三公老臣缓步慢行,看似闲谈寒暄,实则句句暗藏机锋。
为首的当朝太傅张秉谦,年近七十,是开国老臣,三朝元老,执掌文衡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素来守旧持重,恪守古制,对近些年毛草灵推行的诸多新政法令,始终心存抵触。
他抚着颌下花白长须,目光沉沉望向巍峨殿门,声音压得极低:“太子殿下年少监国,从未独掌朝纲,未经风雨磨砺。先帝仁厚放权,凤后久居辅政之位,往后朝堂格局,怕是要变了。”
身侧的礼部尚书紧随附和,眉眼间带着几分审慎:“新君年少,性子仁柔,素来偏爱宽政。老臣们守制多年,诸多旧规旧礼、世家礼制,不知新帝继位后,是否会尽数推翻重做。”
几人看似忧心朝政,实则字字都在忌惮。
他们怕年轻新君锐意革新,怕毛草灵借着辅政之机彻底清扫守旧派系,怕数十年固化的世家权柄、朝堂利益被彻底撼动。
另一侧,以兵部大将军林啸为首的武将集团,列队而立,神色沉稳肃穆。
林啸半生镇守边关,随萧烬征战四方,亲眼见证毛草灵定国策、安流民、稳边防、兴农商的种种功绩,心中唯有敬服,从无半分猜忌。
他冷眼扫过低声议论的文臣老臣,沉声开口:“盛世安稳来之不易,帝后有心传位守业,储君仁厚贤明、文武兼备,乃是国之幸事。我等臣子,只需恪尽职守、安分守己即可,何须妄议君上、多虑朝局?”
话语铿锵,落地有声。
文臣守旧,武将忠心,一朝文武,心思各异,暗流早已悄然割裂朝堂格局。
不多时,晨钟九响,百官入殿,分立两侧,肃立静候。
恢弘壮阔的太和殿内,金砖映光,盘龙柱威严矗立,上方高悬正大光明御匾,灵气萦绕,圣气凛然。
往日端坐正中龙椅的萧烬,今日并未落座。
他一身简约玄色常服,立于龙椅侧后方,身姿挺拔却神色恬淡,彻底褪去半生帝王锋芒,俨然一副放权旁观、安心静养的姿态。
而正中龙椅之上,二十二岁的太子萧景琰端身正坐。
少年储君一身明黄织锦储君朝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眉目俊朗温润,眼神澄澈沉稳,端坐于至高权柄之位上,脊背笔直,气度雍容,无半分少年怯弱。
龙椅左前方,一道精致素雅的垂帘轻落。
帘后软榻之上,毛草灵静坐端坐,凤纹常服端庄华贵,玉簪束发,面容沉静温婉,目光透过薄帘,淡淡扫视殿下文武百官。
她不言不语,静坐一隅,却自带滔天威压。
十五年辅政、十载治世,她早已是朝野无形的定海神针。
满朝文武,无论资历深浅、派系新旧,无人敢无视帘后这道纤细身影。
偌大太和殿,瞬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尽数落在正中龙椅的年轻储君身上。
今日早朝,是萧景琰第一次全权临朝、独立理政,亦是满朝老臣第一次光明正大,试探新君深浅、揣度新朝格局。
人心试探,权谋博弈,自此拉开序幕。
萧景琰端坐龙椅,目光平静扫过阶下百官,声音清朗沉稳,不疾不徐,自带储君威仪:“诸位爱卿平身。今日早朝,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少年音色清亮,不卑不亢,没有初掌朝政的青涩慌乱,亦没有年少掌权的张扬傲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殿下文武百官缓缓起身,目光愈发审慎。
片刻沉寂后,位列百官之首的太傅张秉谦,率先缓步出列。
他手持象牙朝笏,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合规,眼底却藏着老谋深算的试探。
“臣,有本启奏。”
萧景琰抬手:“太傅请讲。”
张秉谦抬眸,目光直视龙椅上的少年储君,字字规整,句句藏锋:“启禀殿下,入冬将至,各州府上报秋收税粮入库完毕,今年五谷丰登、粮库充盈,乃是盛世吉兆。”
“只是臣查阅旧制,前朝古规,秋收之后当减免世家田赋、抚恤士族宗亲,以彰皇恩、稳世族根基。恳请殿下依循古制,下诏豁免本年度世家附加粮税,安抚天下士族人心。”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微澜乍起。
满朝文武皆是心中了然——来了。
这便是老臣们的第一重试探。
乞儿国旧朝古制,素来偏袒世家士族,田税徭役多压在底层百姓身上,世家宗亲坐拥万顷良田,却常年享受赋税减免特权,世代得利、经久不衰。
而毛草灵掌权辅政之后,早已革新税制,废除士族免税特权,推行官民同税、士族同赋,极大减轻了底层百姓负担,让朝堂税库愈发充盈,乃是利国利民的核心新政。
张秉谦此刻上奏请复古制,看似遵礼循规、安抚人心,实则暗藏两重心机。
其一,试探新君立场,看年少储君是偏向守旧世家、遵从古制,还是延续凤后新政、以民为本。
其二,借机撬动十五年新政根基,若是新君年幼心软、应允此事,便可顺势步步蚕食,逐步推翻多年革新成果,恢复士族特权,重掌朝堂话语权。
一众守旧老臣纷纷垂眸静待,眼底暗藏期待。
武将派系、新锐官员则神色微凝,默默看向龙椅与垂帘方向。
所有人都在等,等新君决断,等凤后定音。
龙椅之上,萧景琰眉眼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清明洞悉。
自年少监国,他日日跟随毛草灵研-习-朝政、梳理利弊,早已看透士族积弊、古制漏洞,更深知母亲当年推行税改的艰难与苦心。
士族免税,看似彰显皇恩,实则是压榨底层、偏袒权贵,长此以往,贫富差距加剧,百姓负重难安,盛世根基必被侵蚀。
他心中通透,自然不会被老臣一句循规古制裹挟。
可他并未立刻断然否决,也未贸然应允,只是目光沉静看向张秉谦,从容开口:
“太傅所言古制,本储知晓。”
“只是古有古势,今有今情。旧朝贫瘠、国力薄弱,需借士族稳固江山;如今盛世安定、农商兴旺,万民平等、官民同赋,乃是母后定立的稳国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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