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迷迭香
第082章 迷迭香 (第2/2页)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耳中,这近乎公开的邀请,再次引来一片低低的哗然。
孟玉蝉眸光微动,轻轻颔首:“先生相邀,是玉蝉的荣幸。”
茶楼雅间,清幽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伙计奉上香茗便躬身退下。
室内只剩二人对坐,茶烟袅袅,一时寂静。
紫竹公子并未寒暄,目光落在孟玉蝉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感伤,缓缓开口:“一别经年,你与她,都受苦了。”
这个“她”,不言而喻。
孟玉蝉捧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他:“先生早已知道?”
“知道什么?”紫竹公子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知道逍遥那丫头用的是金蝉脱壳之计,假死远遁?嗯,知道一些。甚至或许还提供了些许微不足道的便利。”
他坦言,目光掠过窗外,似陷入回忆,“她那性子,刚烈决绝,既决意要走,无人能真正拦住。只是苦了你,留在这是非之地。”
提及往事,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愧疚:“当年她母亲之事,我……终究是去晚了一步,未能救下,此事我一直耿耿于怀,觉得亏欠于她。如今她孤身在外,虽知她本领高强,终究心中难安。”
他转回头,目光恳切地看向孟玉蝉,“玉蝉,下次若她回京,能否务必告知我一声?我只想亲眼看看她是否安好,当面向她致歉。”
孟玉蝉沉默片刻,心中为好友涌起一阵酸楚,却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先生,您的心意,我代逍遥心领。只是她的脾气,您最是清楚。她既选择了这条路,便不愿再与旧人旧事过多纠缠。尤其是与她母亲相关之事,那更是她心中最深的一根刺。贸然相见,只怕并非好事。还请先生见谅。”
紫竹公子闻言,眼底的光黯淡下去,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深知孟玉蝉所言不虚,那个看似洒脱不羁的丫头,骨子里比谁都执拗,比谁都决绝。
又稍坐片刻,饮尽杯中已凉的茶,紫竹公子起身告辞。
孟玉蝉送至雅间门口,看着他略显萧索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
科考次日,阆华苑内一片宁静。
孟玉蝉正于窗前看书,忽听心腹丫鬟低声来报,说是角门处有人寻。
孟玉蝉心下一动,即刻起身亲自前往。
从小门悄然而入,被丫鬟引至阆华苑的,不是旁人,正是做男装打扮却难掩丽质的女神医虞逍遥。
“你怎么回来了?”孟玉蝉又惊又喜,连忙将她拉入室内。
虞逍遥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嘴上依旧不饶人:“还不是听说某个不省心的,嫁了人也不安生,前段日子还闹出些动静。我正好在附近采药,顺路过来瞧瞧你死了没有。”
她虽言辞刻薄,目光却在孟玉蝉脸上细细扫过,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孟玉蝉知她嘴硬心软,心中暖流涌动,笑着拉她坐下:“我好着呢。”
“好什么好?脸色差成这样!”虞逍遥蹙眉,不容分说地拉过她的手腕,三指搭上脉门,“别动,让我看看。”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虞逍遥神色如常,但很快,她的眉头越蹙越紧,脸上的随意渐渐被凝重取代。
她闭目凝神,指尖微微调整位置,感知着那脉搏的细微跳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脸色越来越沉,甚至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疑惑。
她忽然睁开眼,盯着孟玉蝉:“别呼吸。”再次闭目细查。
良久,她松开手,脸色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惊疑不定。
“逍遥,怎么了?”孟玉蝉从未见她如此神态,心中不由一紧。
虞逍遥不答,反而急切地问道:“玉蝉,你老实告诉我,不久前,你是否中过某种极其烈性的药物?药性凶猛,似与迷情相关,但绝非寻常青楼之物。”
孟玉蝉见她神色严峻,不敢隐瞒,便将之前在孟府被设计中药,以及傅九阙如何用清毒丸、药膏,并以自身内力催化药效为她解毒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虞逍遥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她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果然如此!我就说这脉象古怪异常,既有‘迷迭香’的底子,又掺杂了别的阴毒玩意!”
“迷迭香?”孟玉蝉不解。
“那是我独门研制的一种强效迷药,药性极烈,但原本目的只为自保或应对极端情况,并非用作那般龌龊用途。”虞逍遥咬牙切齿,“而且,我去年存放在老地方的一批迷迭香莫名被盗,我追查许久未有结果。绝非我售予孟府!”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眼神锐利地看向孟玉蝉:“更严重的是,根据你的脉象显示,你当时所中的,绝非单纯的‘迷迭香’。
那批被盗的药里,被人额外添加了某种极为阴寒诡谲的未知毒物!两者混合,药性发生了极其复杂险恶的变化。”
“傅九阙当时用内力催化药效,加速挥发,是对的。在那种危急情况下,那是唯一能快速保住你性命,避免更糟情况发生的应急之法。清毒丸和药膏也对症。若只是原本的‘迷迭香’,此法足以彻底清除。”
“但是,”虞逍遥话锋一转,语气沉痛,“因为那未知毒物的掺入,混合毒素性质大变。内力催化虽逼出了大部分主药效,却未能彻底清除所有毒素,反而可能将部分异变后的药毒更深地引入了你的经脉脏腑之间,留下了极为复杂难缠的后遗症!你近日是否时常感到畏寒,午后偶有低热且夜间心悸,精力不济?”
孟玉蝉细细回想,确实如此,她原本只当是先前折腾伤了元气,并未深想。
虞逍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此乃余毒缓慢侵蚀之兆。若不及早彻底清除,常年累月,恐损及根本,寿数有碍。”
室内一片死寂。
良久,虞逍遥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冷静:“从今日起,你必须严格按照我的方子调理。每日汤药针灸,一样不能少。过程会有些辛苦,汤药极苦,而且至少需要……”
她斟酌了一下,报出一个保守的期限,“一至四个月,方能彻底清除余毒,稳固根本。”
本以为会看到孟玉蝉蹙眉嫌苦或是为漫长疗程而忧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