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灵瑶败北,仙门撤退
第六十四章:灵瑶败北,仙门撤退 (第2/2页)洛卿歌回头,看见他血染的背影,心脏像被生生撕裂。
所有的恨、怨、冰冷、骄傲,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她眼眶发红,灵脉之力骤然爆发至极限:
“啊——!!”
上古灵族王威全开,金光撕裂大阵。
姬夜冥趁势暴怒一击:
“破!!”
轰————————!!
绝杀阵,碎。
影刑阁杀手全军覆没。
天地重归清明。
可云沐白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洛卿歌下意识伸手,将他紧紧抱住。
他靠在她怀里,气息微弱,却还在笑,笑得苍白又温柔:
“你看……我这次……守住你了……”
洛卿歌抱着他满是鲜血的身体,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不准睡……云沐白,我不准你死!”
一旁,姬夜冥看着两人紧紧相依的模样,魔焰渐熄,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洛晚轻轻叹息。
这一场绝杀阵,没杀死他们。
却把四个爱恨纠缠的人,彻底绑在了同一条命途上。
大阵破碎,残刃遍地。
冷风卷着血腥味,吹得人喉间发涩。
洛卿歌半跪在地,紧紧抱着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云沐白,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他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还在不断渗血,仙门杀手的绝杀刃上淬了锁灵剧毒,正一点点吞噬他的修为与生机。
“不准睡,听到没有……”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敢死试试。”
云沐白虚弱地睁眼,视线模糊,却还能看清她近在咫尺的脸。
他微微抬手,想碰一碰她的脸颊,最终无力垂落,只气若游丝地笑了笑:
“……不走,守着你。”
洛晚立刻上前,灵韵金光稳稳护住他心脉,眉头紧蹙:
“姐姐,他伤势太重,剧毒攻心,再拖下去会伤及根本,我们必须立刻找地方疗伤。”
“便在此处。”
洛卿歌语气斩钉截铁,半步不肯挪动,“我不走,我守着他。”
一句话,落得坚定。
也落得在场另外两人,心头各震。
姬夜冥立在不远处,玄衣猎猎,魔气未散。
他刚拼尽全力救了她,本该等一句感激,可此刻,他所有目光,都被她抱着云沐白、满眼慌乱紧张的模样死死钉住。
魔尊的指节,悄无声息攥得发白。
醋意、妒火、不甘、憋屈……
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想上前把人抢回来,想冷声质问她——
本君为你暴怒破阵,你眼里却只有那个伤你的人?
可他看着洛卿歌眼底那抹真切的恐惧,看着云沐白命悬一线,看着这两人之间那根早已缠死、斩不断的宿命牵绊……
姬夜冥硬生生把所有怒火咽了回去。
他不能。
不能在这种时候逼她。
更不能在她最慌的时候,再给她添一刀。
于是,三界纵横无敌、从不让步的魔尊,第一次——
忍了。
他只是冷着脸,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语气沉得像冰:
“本君守外围,不许任何人靠近。”
一句话,算是妥协,也是宣告:
我不闹你,但我不走,我照样守着你。
洛晚看在眼里,暗自轻叹。
一个舍命相护,一个隐忍守情,一个醋意滔天却不敢发作……
姐姐这情债,真是越来越难了。
临时布下的灵韵结界内,暖意微漾。
洛卿歌将云沐白轻轻放平,亲自盘膝坐于他身后,双掌抵在他背心,以自身最精纯的王族灵脉之力,一点点逼出他体内剧毒、修复碎裂经脉。
她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寸步不离,目不转睛。
从前的清冷、疏离、戒备,此刻全都化作小心翼翼的守护。
云沐白昏沉之中,仍能感受到背后那股温暖熟悉的灵息。
是她。
是她在救他。
是她在守着他。
他嘴角微微弯起,即便在剧痛中,也露出一丝安稳满足的笑意。
结界外。
姬夜冥负手而立,寒风卷动黑袍,一双猩红眼眸,死死盯着结界内那两道相依的身影。
醋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嫉妒得快要发疯。
可他只能站在外面,像个局外人一样守着。
连靠近都不敢。
连出声都不能。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魔尊之位,这通天魔功,在洛卿歌那颗渐渐软下来、偏向云沐白的心面前,竟如此无力。
洛晚走到他身侧,轻声道:
“魔尊,你明明可以更强硬。”
姬夜冥冷笑一声,语气冷硬,却藏不住落寞:
“强硬有用,本君何须等到现在。”
他怕的从不是云沐白,不是仙门,不是绝杀阵。
他怕的是——
他一强硬,就彻底失去她。
结界内。
剧毒渐清,云沐白气息渐渐平稳,脸色终于恢复一丝血色。
洛卿歌缓缓收回手,额间布满薄汗,却依旧没有起身,就坐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沉睡的面容。
她指尖微顿,终究是轻轻抬起,极轻、极轻地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
这一幕,恰好被结界外的姬夜冥尽收眼底。
魔尊猛地攥紧拳,指节发白,玄衣下气息剧烈起伏。
醋到极致,痛到极致,却只能忍到极致。
崖风呼啸,夜色深沉。
疗伤的暖意、隐忍的醋意、宿命的牵绊、爱恨的拉扯……
交织在一起,凝成一张谁也挣不脱的网。
四人关系,在这场生死之后,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爱恨敌对。
而是——
你伤我忧,你危我守,你命牵我心。
微妙,牵绊,纠缠,至死难分。
【梦醒卿在侧,心柔万重冰】
天光微亮,晨雾微凉。
结界内一片静谧,只有灵韵轻缓流转。
云沐白是在一阵安稳暖意中缓缓醒转的。
胸口剧痛依旧,却不再刺骨,体内剧毒被压下大半,经脉间还残留着她灵息的温软。
他费力地掀开眼睫。
视线由模糊转清——
第一眼,便看见了洛卿歌。
她就坐在他身侧,一手轻支着额角,似是守了整夜,累极而眠。
长发垂落,遮住半张侧脸,长睫安静垂着,少了平日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晨光落在她发间,温柔得不像话。
云沐白怔怔看着,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恨他、躲他、厌他、次次将他推开的人,此刻竟守在他床边,彻夜未眠。
心口像是被一团软云轻轻裹住,酸涩、悸动、狂喜、又带着不敢惊扰的卑微。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哪怕只是这样看着她,他都觉得,昨夜挨的那两记致命杀招,值了。
轻微的动静还是惊醒了洛卿歌。
她猛地抬眼,目光一落,瞬间凝在他脸上,紧绷一夜的眉眼微微一松,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你醒了?”
话音出口,两人皆是一怔。
这是千年以来,
她第一次用这样不带恨意、不带冰冷、不带防备的语气,同他说话。
云沐白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干涩,却轻得怕惊扰她:
“你……一直在守着我?”
洛卿歌微顿,别开一瞬目光,掩饰住眼底的不自然,淡淡道:
“你若死了,谁来还我千年的债。”
嘴硬依旧。
可眼底的担忧与松快,却骗不了人。
云沐白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看着她,眼底一点点泛起微光,带着失而复得的悸动,还有深入骨髓的卑微:
“卿歌,只要你肯让我守着你,别再赶我走……让我还多久,我都愿意。”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不求你原谅,不求你回头,更不求你再爱我……
我只求,你别再把我推得远远的。”
洛卿歌垂眸,看着他苍白虚弱、却满眼虔诚的模样,心口轻轻一抽。
千年的恨,还在。
千年的怨,还在。
可在他一次次舍命相护、一次次卑微退让、一次次沉默守护后,
那层坚冰之下,终于有什么东西,悄悄软了。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冷言刺他,也没有起身离开。
只是沉默片刻,轻声道:
“先养好伤。”
简简单单四个字。
却已是她千年以来,最大的退让。
云沐白猛地抬眼,心脏狠狠一颤。
他从她眼里,看见了一丝松动。
看见了一丝不再决绝的余地。
他眼眶微热,几乎要落下泪来,却只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好……我听你的,我好好养伤。”
只要你不赶我,
我什么都听。
结界外。
姬夜冥一夜未动,像一尊冰冷魔神。
将里面那一幕平静又温柔的对话,尽收眼底。
魔尊五指攥得发白,魔气在掌心疯狂翻涌,又被他死死压下。
醋意、妒火、憋屈、无力……
搅得他胸腔剧痛。
可他终究,只是冷冷闭上眼,一字一顿,咬牙自语:
“……本君再忍你一次。”
洛晚站在一旁,轻轻叹息。
爱恨纠缠,宿命拉扯。
这一局,谁都赢不了,谁也逃不掉。
结界内。
洛卿歌抬手,再度凝出灵息,覆上他胸口伤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安稳:
“别说话,我帮你稳固伤势。”
她的指尖微凉,却温柔笃定。
云沐白静静躺着,仰头看着她,心跳失控,却满心安稳。
千年冰封,终在这一刻,缓缓消融。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没有爱恨嘶吼。
只有——
她守着他,
他望着她,
岁月安静,心防渐软。
两人之间那道横亘千年的高墙,终于裂开了一道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