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45章 棋局崩塌,规则碎裂
番外第245章 棋局崩塌,规则碎裂 (第1/2页)天地为桌,众生为子。
这一刻的虚空绝境,早已没有了寻常赌局的规矩方圆。
脚下云海翻涌,昔日弈天会留下的千年棋盘纹路,纵横交错铺满整片虚空大地,黑白石子镶嵌其间,曾是困住世间万千博弈、锁定天道规则的无上壁垒。可此刻,整片宏大到极致的天地棋局,正在寸寸崩裂。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自天际轰然炸开,不像玉石断裂,不像金石破碎,反倒像是世间固有的秩序、既定的输赢天道,正在硬生生被撕裂、被碾碎。
密密麻麻的裂痕从棋盘中心蔓延开来,蛛网般席卷四野。漆黑的石纹崩碎、雪白的棋粒飞散,漫天碎石虚空乱舞,原本泾渭分明的黑白两色彻底混沌,搅成一片灰蒙蒙的浊浪。
归墟主立于棋局最中央,一身黑衣无风自动,长发狂乱翻飞,眼底是极致的漠然与疯狂。
他的虚无道,本就是为破局而生。
弈天会执天道锁众生,以棋局定输赢、以规则束人心,高高在上操控世间博弈;天局谋俗世霸权,以权谋敛财富、以阴诡乱江湖;而他的归墟道,更极端、更偏执,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执念——世间所有规则,皆是枷锁;所有输赢,皆是虚妄;所有道统,皆是牢笼。
既然天道不公、人道束缚、棋规困人,那便尽数打碎,让万物归零,让天地重归虚无。
“花痴开,你看清楚。”
归墟主的声音穿透漫天轰鸣,清冷又癫狂,带着俯瞰苍生的嘲弄,响彻整片崩塌的虚空。
“你毕生坚守的规矩、道义、人心、输赢,不过是世人自欺欺人的笑话。”
“弈天的天道是假,天局的权谋是空,你守的人道温情、痴心正道,更是镜花水月!”
“天地棋局今日崩塌,世间所有博弈规则尽数碎裂,从今往后,无天、无人、无规、无矩!万物归墟,万事皆空,这才是世间唯一的真道!”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漫天崩碎的棋盘碎石骤然凝聚,化作滔天黑色气浪,裹挟着寂灭一切的虚无之力,朝着前方狠狠碾压而去。
气浪所过之处,虚空震颤、云海消散、光影寂灭,连流动的风、漂浮的尘、残存的灵力,尽数被吞噬殆尽。
这不是赌术对决,不是千算博弈,也不是熬煞对峙。
这是道统的倾覆,是世界观的碾压,是虚无大道对世间所有正道的彻底清算。
棋局碎,规则破,天地无序。
身后,红袖白衣猎猎,俏脸惨白,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想要挡在花痴开身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死死困住,寸步难行。
她亲眼看着眼前颠覆认知的一幕,心底阵阵发寒。
从前的所有对决,无论司马空的诡算、屠万仞的煞力、夜郎八的天道博弈,终究都有迹可循、有招可破、有局可解。
可眼前的归墟主,根本不跟你赌术、不跟你算牌、不跟你拼意志。
他直接打碎赌局,掀翻规则,否定一切。
这是无解的对手,是偏执到极致的疯子,更是颠覆整个赌坛传承的终极邪魔。
不远处,师徒众人全员戒备,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盲童阿炳双目空洞,双耳微微颤动,极致的听声辨牌天赋开到极致,可此刻天地间乱响轰鸣、规则破碎,他再也听不出半点棋局脉络、对手破绽,耳边只剩下秩序崩塌的寂灭之音。
“师父……没有局了。”阿炳嗓音发颤,第一次生出深深的无力感,“所有棋路都断了,所有规则都没了,算无可算,赌无可赌。”
鬼手玲珑十指翻飞,平日里瞬息万变的千手手法,此刻彻底凝滞。她精通千术诡局、擅长破阵设局,可当世间根本的博弈规则尽数碎裂,她一身精妙千术,瞬间成了无用之功。
阿蛮双拳紧握,钢筋铁骨般的身躯微微紧绷,一身无惧生死的悍勇煞气,在漫天虚无寂灭之力面前,第一次生出动摇。他能扛住万千拳脚、熬过极致熬煞,可扛不住天地规则的倾覆。
小七手握情报令牌,眼底满是焦灼。她遍历江湖、通晓黑白、洞悉各方势力阴谋诡计,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对决——不争输赢、不夺胜负、不求利弊,只为毁天灭地、归零一切。
后方,菊英娥静静伫立,素衣沉稳,眉眼间却藏着化不开的忧心。她见证过丈夫花千手的悲壮落幕,见证过儿子步步浴血登顶,见证过赌坛几番更迭、秩序重塑,却从未见过如此颠覆一切的乱世绝境。
昔日弈天会霸道,是以天道控局;今日归墟会疯狂,是以虚无灭世。
归墟主冷眼望着身形凝立、不动不摇的花痴开,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弧度:“怎么?你的痴心正道,你的人道守护,你的众生执念,在规则碎裂、天地归零面前,是不是显得无比可笑?”
“你穷尽半生,报仇雪恨、整顿赌坛、订立规矩、传承道统,自以为护住了人间正道、守住了博弈本心。可只要我打碎规则,你半生心血,尽数作废。”
“你坚守的一切,本就是虚无。”
字字诛心,句句戳骨。
虚无道的恐怖,从不是杀伐之力,而是瓦解信念。
它不攻击人的肉身,不破解人的赌术,只否定人一生的坚守、毕生的信仰、所有的意义。
漫天碎局之中,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那道挺拔孤高的身影之上。
花痴开静静立在天地崩塌的最中心,直面滔天寂灭黑浪,身形始终稳如磐石,不曾后退半步。
风吹乱他的衣衫,碎石擦过他的身躯,虚空乱流撕扯着他的四肢百骸,可他的眼神,依旧澄澈、纯粹、执拗,带着那一份独属于他的、痴到极致的坚定。
他见过最阴暗的人心,最诡谲的权谋,最残酷的赌局,最冰冷的生死。
两岁丧父,孤苦托孤,在夜郎府严苛炼狱里熬骨修心,在江湖暗局里浴血成长。他赢过千算鬼才,熬过极致煞力,破过天道棋局,平过江湖乱世。
他见过世间最无序的黑暗,也亲手建立过最清明的秩序。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规则可碎,棋局可崩,天地可乱,唯独人心不可空,痴心不可灭。
归墟主说一切皆虚,输赢无用,正道可笑。
可他半生走来,早已勘破终极真谛。
良久,花痴开缓缓抬眼,声音不高,穿透漫天轰鸣,平静却有万钧之力,响彻整片虚空:
“棋局可碎,规矩可破,天道可倾。”
“但人心有暖,执念有真,情义无价,痴心永恒。”
一句话,硬生生在寂灭虚无的黑暗浪潮中,劈开一道朗朗天光。
归墟主眸光一冷:“执迷不悟!虚无之下,万物皆空,人心亦是虚妄,执念更是枷锁!”
“你错了。”
花痴开缓缓抬步,一步踏出。
漫天崩碎的棋盘碎石、乱舞的虚空气流、倾覆天地的寂灭黑浪,在他身前骤然一滞。
他抬起双手,十指舒展,没有精妙千手,没有极致心算,没有强悍熬煞,只有一颗纯粹到底、痴绝到底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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