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祂..回来了...
第330章 祂..回来了... (第2/2页)那东西很强。
强到仅仅是从沉睡中翻个身,就能让方圆数里的地面跟着颤抖。
但那东西也在怕。
谭行能感觉到.....那些颤抖里,除了愤怒和警告之外,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忌惮。
“棘根。”
谭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地传到了河道对面。
“在……在!”
棘根一个激灵,本能地应了一声。
“青面部的人,大概多久能到?”
棘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回忆了一下之前与青面部打交道的经验:
“如果石母发出警报……一刻钟。不,更快。青面部的战士会直接从石林里传送过来.....石母能通过那些发光石把人送到领地的任何角落。”
“一刻钟……”
谭行低声重复,嘴角微微勾起:
“够了。”
他转过身,走回河道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普通石头,在手里颠了颠。
然后他看向棘根,问了一个让对方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青面部的人,讲规矩吗?”
“规……规矩?”
棘根一愣:
“什么规矩?”
“比如说,我站在这里等他们过来,他们会不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棘根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摇头:
“不会。青面部虽然不待见我们,但他们是游离派里最讲‘规矩’的部落。
石母的信条是‘石不言,石不欺’.....他们不偷袭,不撒谎,也不会在谈判的时候动手。”
“那就好。”
谭行把手里的石头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往河道边的一块青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像是来野餐的。
“那我们就等。”
他转头看向丘陵深处,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片普通的风景。
“等他们过来。”
龚尊在他身后蹲下,压低声音:“你确定?”
“确定。”
谭行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棘根说过,青面部的首领石心对弑亲派态度强硬,但对游离派内部也不算友好.....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它们有自己的判断标准,可以聊聊。”
“这种人,你跟她绕弯子没用。得让她自己走过来,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然后自己做决定。”
龚尊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有道理。”
“而且.....”
谭行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越来越亮的荧光石:
“石母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它没有立刻动手,说明它在等。它在等什么?”
龚尊挑眉:“等青面部的人来处理?”
“对。”
谭行点头:
“伪神的战力也不过是武道真丹,尤其是祂们直系上位母神陨落,力量源头消失,祂们不会随意动手,力量动一分,就少一分,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苟延残喘罢了。
它们需要信徒,需要部落,需要有人给祂们献祭,补充力量!祂不会在自己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出手。”
龚尊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就真不怕祂直接动手?”
谭行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自信:
“切,动手就动手,到时候老子开大带你们撤,然后直接将这块地炮轰了,只不过会打草惊蛇..要是那八尊伪神真的被我们逼急了....会比较麻烦..”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些荧光石的亮度达到了顶峰,紫色的光芒将整片干涸的河道都染成了一片妖异的光海。
棘根和咕玛已经退到了更远的地方,蹲在一棵气根树后面,紧张地盯着对岸。
辛羿隐入了暗处,完颜拈花靠在一棵树干上闭目养神,苏轮则安静地站在谭行身后,周身闪耀着瘟绿色的瘟疫罡气。
所有人都在等。
大约过了十分钟......比棘根预估的一刻钟还要快......丘陵深处的紫色光海中,忽然浮现出几道模糊的身影。
不,不是“走”出来的。
是从那些巨大的青灰色岩石里“长”出来的。
像种子破土,像石胎分娩。
谭行眯起眼,指尖轻敲膝盖,将这一幕完整刻进眼底。
泛着荧光的岩面先是如水生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紧接着,坚硬的质地开始软化、流动、重塑......先是轮廓,再是四肢,最后是五官。
几个呼吸间,五个高大的身影便从石中剥离,踏足实地。
为首的是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身高两米有余、浑身肌肉如磐石盘结的女战士。
她比谭行高出整整一个头,肩宽得像是能扛起一座山。皮肤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青灰色,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融化的石浆。
她脸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不是刺青,是天然的岩脉,从额头一路蜿蜒至下颌,在颧骨处汇聚成两道螺旋,像是大地亲手烙下的印记。
她披着石片编织的战甲,每一片甲叶都在微微脉动,随着呼吸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腰间挂着两柄石斧,斧刃上血迹未干。
身后四名战士沉默伫立,石矛低垂,姿态恭敬,却满身戒备。
女人停下脚步,站在谭行十步之外。
她低头看着这个坐在青石上翘着二郎腿的人类,灰白色的眸子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敌意,只有审视。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两块顽石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震颤般的共鸣感:
“外来者。”
她说的是土著语,口音比棘根重了不知多少倍,字字句句都像被石碾碾过。
“你踩在青面部的土地上。是谁给你的胆子?”
她余光扫向远处的咕噜和棘根,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就凭苔衣部那些废物?”
早已兑换了青面部语言的谭行甚至没有放下翘着的腿,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与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呵呵...苔衣部?他们也配?我....代表人族。”
谭行笑着说道。
女人眯起眼。
灰白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悸。
“人族?”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的嘲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恐惧。
“你们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谭行神色依然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这片林子我们人族要了。顺便,来解放你们。”
这句话像一颗烧红的石子投入冰水。
四名战士的表情齐齐一变,石矛微抬,矛尖上的光芒骤然暴涨了一个层次。
但女人只是抬了抬手,强硬的压下了所有反应。
她的目光在谭行身上停留了很久,从上到下,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翻个通透。
“人类的战士,说下去。”
谭行挑了挑眉。
女人沉默了几息,忽然......她在谭行面前蹲了下来。
这位两米二的青面部女首领,在一个坐着的外来者面前,蹲下了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
棘根差点从树后跳出来,死死捂住嘴,眼眶一下就红了。
在青面部的规矩里,这个动作只有一个意思.....
我愿意和你同等交谈。
三百年。
三百年来,从来没有哪个外来者,能让青面部的人做出这个动作。从来没有。
“我叫石心。”
女人说,声音依旧低沉,却没了方才的嘲弄,只剩一种仪式般的郑重:
“青面部第十三任首领。”
“谭行。”
他简单地报了名字。
“谭行……”
石心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人类战士……我尊重你们,你们的部族很强大。”
她顿了顿,灰白色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种疲惫......是那种深入骨髓、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疲惫。
“说吧。你们人类来找我们青面部,究竟什么目的?如果是要想灭我们,对你们来说,轻而易举。”
谭行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在害怕。”
石心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想带着部族脱离那个所谓的石母。”
谭行继续说,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踩在石心的痛处上:
“你在等一个能让你的部族彻底脱离邪神掌控的机会……我说得对吗?”
石心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
那些青灰色皮肤上的岩脉纹路开始扭曲,像是石面具上裂开了第一道缝。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变了,从方才的低沉浑厚,变成了一种沙哑的、几乎破碎的音色。
“你很累了。”
谭行说,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真相:
“你扛着一个五千人的部落,每七天要送一个孩子去喂石母,百年下来,人口只降不升。
你知道这样下去没有未来,但你没有办法......因为没了石母,弑亲派第二天就会把你们杀光。”
他站起身,俯视着蹲着的石心:
“所以你被困住了。困在‘委曲求存’和‘殊死一搏’之间,进退两难。”
石心的呼吸急促起来,那些岩脉纹路剧烈扭曲。
“你……”
谭行打断她:
“石母,我来解决。我们人族帮你宰了祂。”
话音出口,周围陷入死寂。
连那些荧光石的光芒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石心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灰白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以及某种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你疯了。”
她声音在发抖:
“石母是昔日森之母座下最强的从神,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下位神灵!就凭你……”
“你不用管。”
谭行再次打断她:
“区区一个伪神而已。上位邪神我们人族杀了不止一个,更何况一个连信仰源头都陨落了的废物伪神?”
他向前迈了一步。
石心本能地又退了一步。
就仅仅这个动作,让身后四名青面部战士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谭行看着石心,冷冷说道:
“我是来通知你的。”
“从今天起,青面部归我们管。”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听我们的,我带你们脱离石母,从今往后,不需要再献祭任何一个孩子。”
“第二,不听我们的,你们部族今日灭族。”
“你选什么?”
石心的瞳孔剧烈收缩,双手本能地握住了腰间的石斧。
“石母会……”
“石母?”
谭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冰冷:
“让它来。”
话音刚落......
大地骤然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颤抖,而是一场真正的地震。
荧光石的光芒暴涨到刺眼的程度,紫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暮色染成一片妖异的紫。
丘陵深处,大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裂缝中,一只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巨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巨大得超乎想象......仅仅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有百年古木那么粗。指节上覆盖着青灰色的石甲,指甲是锋利的黑色石刃。
巨手撑在地面上,紧接着是第二只。
两只巨手同时发力,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张脸。
一张完全由岩石构成的脸。
五官粗犷得像是被狂风暴雨雕琢了千万年。
眼睛是两块巨大的紫色晶石。
嘴巴是一条横贯整张脸的裂缝,裂缝中隐约可见一排排石齿,每一颗都有人身大小。
石母。
青面部信仰的下位伪神......终于现身了。
祂的上半身露出了地面,仅仅是上半身,就有一座小山那么高。
荧光石的光芒在祂面前黯然失色,整片废弃河床都被祂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遮蔽。
紫色的晶石眼睛俯视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人类,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
“人……类……”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从每一块岩石,每一粒沙土,每一寸地面中同时涌出。
“你们……竟敢……在我的……信仰之地……放肆……”
棘根瘫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咕噜已经彻底晕了过去。就连辛羿都从暗处显出了身形,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龚尊双拳紧握,完颜拈花罡气涌动,苏轮的斩龙之刃已经出鞘三寸。
但谭行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头,仰望着那座岩石巨山,嘴角缓缓上扬。
“终于来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大刀。”
“在。”
“带他们退后三百米。”
“是!”
随即谭行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血浮屠赫然在手,刀尖直指那尊岩石巨像。
罡气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归墟神罡与血煞之力从他的掌心、胸口、双肩、头顶同时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冲天气柱,将周围的落叶与碎石全部吹飞。
两股力量相互裹挟,在紫色的荧光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霸道凶戾得令人心悸。
“那股气息……”
石母的紫色晶石眼睛骤然闪烁了一下。
“你的信仰之地?”
谭行抬起头,与那双巨大的紫色晶石眼睛对视,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整个荒寂大山,都是我人族的长城的领地....青面部,从现在开始,我人族罩了。”
“滚。”
“不然扒了你的皮。”
石母沉默了。
荧光石的光芒不再暴涨,缓缓回落,像是一个暴怒的人在深呼吸后逐渐平复情绪。
巨大的岩石面孔上,那道横贯整张脸的裂缝微微合拢了一些。
然后,石母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话......
“血……煞……之……气……”
那声音里,有恐惧,有战栗。
有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存在,在面对某种刻进本能的恐惧时的……退缩。
“你不是人类……你有那位上神的力量……你是那位上神的信徒……不!那位存在没有眷属……没有信徒……”
谭行皱眉:“谁?”
石母没有回答。
祂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两只巨手松开地面,重新缩回那道裂缝。
紫色的光芒逐渐黯淡,荧光石恢复成最初的青白色微光。
大地停止了震动。
一切归于平静,仿佛方才那尊遮天蔽日的岩石巨像从未出现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祂出现过。
而且祂在退让。
石心站在十步之外,浑身僵硬得像一尊真正的石像。
她脸上的岩脉纹路不再扭曲,而是凝固成了一种谭行看不懂的图案。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那是三百年来建立起来的、关于“神不可挑战”的信仰。
“祂……跑了……”
石心的声音沙哑,带着震惊,带着不敢置信,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希望。
“石母……居然退让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谭行,目光里混杂着太多的情绪......震惊、困惑、恐惧,以及一种让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希冀。
“你到底……是什么人?”
谭行收敛罡气,重新坐回那块青石上,翘起二郎腿。
“我说过了,我叫谭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至于我是什么人……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转头看向石心,目光忽然变得锐利。
“现在,我们可以谈正事了吗?”
石心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身后四名战士全部跪下的动作......她解下腰间的两柄石斧,放在了地上。
在青面部的规矩里,这个动作只有一个含义:
放下武器,以示臣服。
“谈。”
石心声音低沉却清晰:
“伟大的人类战士,青面部,愿意听您说。”
....
二十三区,森之母遗迹。
昔日代表森之母的巨树雕像依旧残破,裂痕爬满树干,破败苍凉。
八尊形态各异的雕像静默列于树下,如同八位凝固在时光里的臣子,拱卫着早已陨落的主君。
突然......
最左侧那尊宛若石人的雕像剧烈震颤起来。
皲裂从底座蔓延而上,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
整尊雕像都在震颤,好似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它……在害怕。
其余七尊雕像几乎同时亮起了光芒。
有人形的轮廓里燃起幽绿色火焰,有兽形的躯体上浮现出暗金色纹路,有模糊不清的扭曲身影中传出低沉的嗡鸣......七道神念同时锁定在石母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威压。
“石母,你在干什么?!”
一尊形如枯木、浑身长满苔藓的雕像发出尖锐嘶鸣,枝条般的触手从底座抽出,抽得空气噼啪炸响。
“你在浪费母神遗留的本源之力?快停下!否则我们吞了你!”
另一尊雕像的声音更加暴戾,像饿狼撕咬血肉,獠牙密布的轮廓猛地膨胀一圈,猩红光芒在裂痕中疯狂流转。
“石母!你疯了?!”
“停下!你这是在糟蹋母神最后的庇佑!”
“我闻到了恐惧......你在恐惧什么?!”
谩骂与怒嚎如潮水般涌来。
七道神念如同七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碾在石母的意志之上。
但石母毫无反应。
祂甚至没有辩解一个字。
祂只是……继续颤抖。
雕像表面的皲裂越来越密,碎石大片大片剥落,露出内部那片正在疯狂翻涌的紫色光海......那是祂的神格核心,是祂千万年来从未动摇过的意志根基。
此刻,那片光海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因为祂感受到了。
在那个年轻人类身上,祂捕捉到了一丝气息......
血煞。
不是相似,不是模仿,是本源。
是同一股力量,同一缕气息,同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恐怖。
祂永远也忘不了。
千年前。
那时候,人类还没有踏足这片土地。
那时候,祂的母神还活着。
那时候,祂还只是森之母座下最忠诚的从神,沐浴在母神的荣光之下,俯瞰万灵匍匐。
森之母......原初四神之一“慈父”纳垢亲自赐福的原初从神,统御无尽森林的至高存在,万木之主,生命与腐朽的双重主宰。
那一日,天地变色。
一道身影从天边走来。
祂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只记得那把镰刀......漆黑如墨,刃口流转着猩红光芒,像是刚从亿万生灵的血海中捞出。
镰刀划过。
无声无息。
只有一道弧线,猩红如血,薄如蝉翼,从母神的颈间掠过。
刹那间,万木倾倒,大地崩裂,腐朽与新生两股本源同时溃散。
祂们的母神……被纳垢慈父亲自赐福的母神……头颅就这样被一刀斩下。
血煞之气在那一刻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染成猩红。
那股力量霸道到了极致,残忍到了极致,也恐怖到了极致......它不讲道理,不问因果,不看身份,不管你是凡人还是神灵。
它只是……杀。
母神的神躯轰然倒塌,砸碎了半座山脉。
而那个持镰的身影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提起母神的头颅,转身离去,消失在天地尽头。
那一天,石母躲在母神神国的最深处,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把恐惧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才勉强活了下来。
而今天......千年后的今天......祂在那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
虽然微弱到了极点,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但那股力量的本源……一模一样。
石母的雕像停止了颤抖。
祂的声音终于从那尊皲裂的雕像中传出,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祂……回来了……那个让母神陨落的恐怖存在……回来了……”
其余七尊雕像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幽绿火焰不再翻涌,暗金纹路黯淡下去,猩红光芒悄然熄灭。
八尊雕像静默在残破的巨树下,像八座真正的坟墓。
良久......
“你……说什么?”
那尊枯木般的雕像开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暴戾,只剩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颤抖的试探。
石母没有回答。
祂只是把那道气息的烙印,通过神念共享,缓缓推到了其余七位面前。
片刻后。
七道倒抽冷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可能……”
“逃……我们逃吧……”
“逃?……怎么逃?……母神陨落,我们这些被母神创造出的生灵,一旦走出遗迹范围,就会腐朽……”
“母神……母神……”
“生命权柄……母神啊……您陨落之时,到底显化在了何方!”
“母神...您还会回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