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请将“觉之命”交给我!
第二百一十章 请将“觉之命”交给我! (第2/2页)圣和二年,五月初九,阴心中不安。
气色晦暗。
参悟「觉之命」时,常觉心神摇曳,如坠云雾,所见所感皆非佛门正道应有之相。
耶律苍龙赠此重礼,果真只为全切磋之仪?
观此人行事,看似豪迈大气,实则步步为营,绝非易与之辈。
「翡翠狸奴」,「觉之命」,恐非善物!
——
圣和二年,七月廿一,夜今夜咳血。
虽只少许,然血色隐透金芒,触之微温,异於常血。
此绝非龙气反噬之象。
应暂停参悟「觉之命」。
默然良久,终是颔首。
然其眼底深处,那份不甘与执着,令人心惊。
大日如来法咒成绝响,寺中上下谁不扼腕?
可若因此便饥不择食,误入歧途————
不敢再想。
圣和三年,二月初二,雷雨——
复阳子再度密访。
二人闭门长谈,老衲守於门外,只闻零星话语。
「————残缺————」
「————九命归—————」
复阳子离去时,面色凝重,与老被对视一眼,尽是忧色。
他未多言,亦未多问。
这「翡翠狸奴」之後,究竟藏着何等惊天之秘?
圣和三年,三月初十,晴师弟今日忽道,欲将「翡翠狸奴」封存。
耶律苍龙没安好心,这「觉之命」绝非助益。
三年光阴虚耗,伤势反覆,破境之机,怕是愈发渺茫。
悲哉,悲哉!
只盼一切还来得及!
最後一页字迹已然尽显淩乱。
展昭仔细看完,缓缓合上。
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首先之前的猜测成了真。
耶律苍龙南下挑战八位宗师,或赠与,或赌约,将八尊「翡翠狸奴」转至众宗师手中。
每尊翡翠玉雕里面,都应该藏有一命。
摩尼教清静法王得了「光之命」;
大相国寺持湛方丈得了「觉之命」;
老君观观主复阳子得了「神之命」;
毫无疑问,此物不是好东西。
——
耶律苍龙是祸水东引。
这家夥修炼的武功「天命龙气」,号称「逆天夺势,以力破万法」,霸道绝伦。
一路挑战宗师时也是自报家门,堂堂正正,一副武痴模样,没想到如此阴险。
这或许也是中原武林宗师没有防备的原因。
而等到发现那留下的「翡翠狸奴」有问题时,恐怕又是另一番情况了。
展昭将暗格合上,一切恢复原样,身形一闪,朝着方丈院而去。
此时夜幕完全降临,方丈院内外一片安宁,唯有檐角风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清响。
他来到院外静静感受。
里面有两股气息。
持湛方丈的呼吸悠长却隐有滞涩,如深潭下暗流涌动;
持觉禅师的吐纳则平和中带着药香,那是常年浸淫药理形成的独特韵律。
展昭并不着急,默立於一株古柏的阴影中,静静等待。
约莫一个多时辰後,禅房门扉轻启,持觉禅师缓步走出。
正欲往一个方向而去,却见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面前。
「戒色?」
持觉禅师察觉到来者熟悉的气息,满是惊讶:「你不是去襄阳了麽?」
「为了「翡翠狸奴」之事,弟子特意折返寺中。」
展昭开门见山,目光清澈而锐利:「我已得知耶律苍龙携玉猫九命」南下挑战的情况,也看了师叔藏在暗格下的日录————」
持觉禅师听得前半句,已是身躯一震,听到後面更是沉默下来,半晌後才叹息道:「你竟也知道了!」
展昭合十行礼:「请师叔恕我擅闯,此事关乎方丈,更关乎我大相国寺乃至中原武林的安危,不得不察。」
「罢了————罢了————」
持觉禅师摆了摆手:「这不怪你。」
展昭问道:「方丈为何执意要参悟那觉之命」?此物既由耶律苍龙带来,终非善物,岂能没有防备?」
「当然是有防备。」
持觉禅师再度默然片刻,声音低沉:「然我等所求,不仅是为了驱除体内的天命龙气」,更是要练成大日如来法咒」。」
「大日如来法咒」乃我佛门至高绝学,自天僧开创此法以来,历代修成者,无一不能凝聚自身极域,成就大宗师之境。」
「故而白玉楼排天下心法榜,将之列为第一。」
「可此法,实在太难。」
「最後一位练成大日如来法咒」的大宗师,还是本朝初立之时,我等的太师叔悟法神僧。」
「在悟法神僧之前,也是近一甲子无人能成,因此他神功大成後,便将之一分为二,上册为《清净如来藏》,供寺内弟子修行打根基,後册则位於藏经阁内,凡有机缘悟性者皆可参阅。」
「此举降低了修行的难度,可即便如此,此後四十年内,寺内也无一人练成。」
「我等的师尊法印禅师,虽成四境大宗师,也还是未能修成完整的大日如来法咒」。」
持觉禅师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遗憾:「师弟天资卓绝,於《清净如来藏》上的造诣已臻化境,距离三境合势只差一步之遥。」
「偏偏耶律苍龙的天命龙气」专破合势之道,若按部就班疗伤,不知还需多少光景,且破境难度会大大增加。」
「而那翡翠狸奴」中的觉之命」,不止是蕴藏着一套惊天动地的武学,更暗含无穷玄机。」
「若能参透其中奥妙,或可触类旁通,不仅加速驱除体内龙气,更可藉此窥见大日如来法咒」的真意。」
展昭道:「若真如此,耶律苍龙岂会将这翡翠狸奴」交予我中原武林的宗师,资助敌人?」
「耶律苍龙过於霸道,眼里只有自身的绝学,看不上别的武学,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持觉禅师缓缓地道:「而我等实在盼望我大相国寺能重现昔日的荣光啊!」
「当年宋辽国战,我寺僧众冲锋在前,宗师折损大半,至今元气未复,如今持愿师兄云游在外,追寻万绝与天心飞仙踪迹;师弟独撑寺门,又受龙气所困————他肩上压着的,是整座寺院的兴衰。」
「前些时日,老君观观主复阳子来访,亦曾提及此事,他们观中所获的神之命」,亦在参研之中。」
「我中原武林,已太久未有神完气足的四境大宗师坐镇了!」
「不仅辽国虎视,西夏亦屡生事端,这翡翠狸奴」背後所藏,或许是耶律苍龙蕴含的阴谋,也或许是破开当前困局的一线天光!」
展昭听到这里,默默叹了口气:「那座「翡翠狸奴」现在何处?」
持觉禅师道:「师弟早有封存之意。」
展昭道:「那是封存还是没封存?」
持觉禅师缓缓摇头:「暂未封存,仍在师弟手中。」
「弟子有一个提议。」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大雄宝殿隐约的梵唱,展昭望向方丈院内那盏孤灯,突然道:「师叔每日给方丈用药,何不强行将翡翠狸奴」取来呢?」
持觉禅师面色变了:「你是要老衲————不行!万万不行!」
展昭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请师叔莫要瞻前顾後,我们只为了取翡翠狸奴」,得手後我自会护送其北上,无论有何阴谋诡计,丢回辽地便是。」
持觉禅师马上道:「此物有一股奇效,你不能触碰————」
展昭道:「那就由师叔将之送回辽国,我等待方丈醒来。」
持觉禅师沉默下去,片刻後还是缓缓摇了摇头:「不!绝对不可对师弟下药!他运功正在关键,万一天命龙气有碍,老衲便是大相国寺的罪人!」
展昭凝视着这位普贤院首座,眼底缓缓浮起一抹温煦的笑意:「师叔终究未舍慈悲之念,沉沦於那邪异之道————」
他双手合十,声音清朗而恳切:「还请师叔,把觉之命」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