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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史鉴昭昭,殷鉴不远。

第296章 史鉴昭昭,殷鉴不远。 (第2/2页)

李泰走在人群中,脸色阴郁。
  
  他的手指在袖中攥得发白。
  
  废物。
  
  全是废物。
  
  他在心里反覆咀嚼着这几个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王弘、崔淡、卢承安————这群世家的废物,平日里高谈阔论,自诩清流,结果呢?
  
  几句话就让李逸尘那小子抓住了把柄,一顿诛心之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李承乾连眼睛都没眨,直接削职的削职,贬官的贬官。
  
  真真是废物!
  
  李泰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
  
  他原本指望这些人能在朝堂上给太子施压,至少让李承乾疲於应付,露出破绽。
  
  他甚至暗中推动了几个人,暗示他们可以趁机要求面圣一只要闹起来,不管成不成,都能让朝野对太子监国的正当性产生怀疑。
  
  可结果呢?
  
  李逸尘站出来了。
  
  那个该死的、总是坏他好事的李逸尘。
  
  真真是————废物!
  
  李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下了台阶。
  
  身後的属官跟不上,也不敢跟得太近。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朝堂之上,不能再靠这帮废物了。
  
  他们靠不住。
  
  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各有算计,关键时刻根本拧不成一股绳。
  
  今日之事就是明证—十几个人站出来,看着声势浩大,结果被李逸尘三言两语就拆得七零八落。
  
  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比想像中稳固。
  
  父皇伤重,东宫监国,名正言顺。
  
  只要李承乾自己不犯大错,朝堂上这点风波,根本动摇不了他。
  
  除非————
  
  李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除非有更大的变故。
  
  他走下最後一级台阶,擡头望向阴沉沉的天。
  
  他必须加快行动了。
  
  不能再等了。
  
  李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太极殿,眼神复杂。
  
  李承乾,你能坐在那上面,无非是占了嫡长的名分。
  
  可这天下,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他转身,朝着皇城外走去。
  
  兵部衙门位於皇城东南角,是一排灰墙黑瓦的院落,门前立着两尊石狮,比六部其他衙门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李逸尘穿过门廊,值守的兵部令史认得他,连忙行礼。
  
  「李中舍人。」
  
  「窦公在吗?」
  
  「在值房,下官带您过去。」
  
  「不必,我自己去。」
  
  李逸尘摆了摆手,径直往里走。
  
  他对兵部衙门的布局很熟,穿过两道门,来到後院的正堂。
  
  窦静的值房就在正堂东侧。
  
  门虚掩着。
  
  李逸尘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窦静正坐在案後,手里拿着一卷边防图册,眉头紧锁。
  
  见是李逸尘,他放下图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逸尘来了,坐。」
  
  李逸尘行礼,在客位坐下。
  
  值房里陈设简单,除了书案和几架卷宗,就是墙上挂着的几幅舆图。
  
  角落里还立着一副半旧的明光铠,擦得程亮。
  
  「好口才啊,几句话就把那些人说得哑口无言。」
  
  「王弘那厮,平日里最是聒噪,这下好了,直接贬为庶人,看他还能蹦躂什麽。」
  
  李逸尘接过茶,没喝,放在手边。
  
  「窦公过奖了。我只是尽了本分而已。」
  
  「本分?」窦静笑了。
  
  「你这本分,可让不少人睡不着觉喽。不过话说回来,你说得对一那帮人,哪是真关心陛下?」
  
  「无非是想趁机捞点名声,或者给东宫添堵。」
  
  「陛下需要静养,这是御医反覆叮嘱的,他们倒好,非要闹着见驾,安的什麽心?」
  
  李逸尘没接这话。
  
  他沉默了片刻,擡头看向窦静。
  
  「窦公,今日来,是有事想跟您说。」
  
  窦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你说。」
  
  李逸尘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
  
  「朝堂上的事,终究是文斗。但有些人,恐怕不会只在朝堂上做文章。」
  
  窦静眼神一凝。
  
  「你指的是?」
  
  「军队。」李逸尘吐出两个字。
  
  值房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窦静盯着李逸尘,脸上的表情彻底严肃起来。
  
  他太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逸尘,」窦静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不会无的放矢。是————发现了什麽?」
  
  李逸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书吏抱着卷宗匆匆走过。
  
  他拉上了半扇窗,又走回座位。
  
  李逸尘将关於侯君集和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窦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侯君集近年行事愈发张扬,军中旧部串联频繁,这些兵部都有所记录。
  
  但怀疑一位国公、一位曾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於刺杀案有关,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
  
  没有铁证,绝不能妄动。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逸尘,你所言确有蹊跷。但白骑司并非庸碌之辈。若侯君集府中真有突厥死士,且与刺杀案有关,白骑司岂会毫无察觉?」
  
  「即便一时未能联系上,以他们的手段,迟早会查到蛛丝马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李逸尘。
  
  「况且,长安城中突厥人不在少数。有经商者,有归降的部族头人子弟,也有在各府为奴为仆者。」
  
  「侯君集曾征战突厥,府中有几个突厥旧人,甚至收留一些无依的胡人,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武人旧习,或是一时恻隐。」
  
  「只要这些人在府中安分守己,不惹事端,便算不上什麽大罪过。」
  
  「单凭府中有突厥人和跛脚之人这两点,难以服众啊。」
  
  窦静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怀疑一位国公,需要如山铁证,更需要时机。如今陛下昏迷,太子监国,朝局本就敏感。」
  
  「若无十足把握而动侯君集,必引发军中震荡,甚至给有心人可乘之机。你想过这些吗?」
  
  李逸尘迎上窦静的目光,点了点头。
  
  「下官明白。正因如此,下官才来寻窦公。此事不能明查,只能暗观。
  
  「逸尘,」他问,声音里带着凝重与决断。
  
  「你接下来,可有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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