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欢迎方式
第四百七十六章 欢迎方式 (第1/2页)悬浮于永不停歇的血色雨沙漠上虚空处的“绿塔”最高处,露天观景平台上。
绿塔主托亚·雷格伦凭栏而立,墨绿色的长发在夹杂着血腥气的潮湿热风中微微拂动。
他深绿色的眼眸穿透下方永不停歇的暗红色雨幕,望向遥远的地平线方向,那里是之前列车被异界侵蚀发生的大致区域。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观察天气,但周身隐隐流转的、与脚下这片不祥沙漠共鸣的晦涩魔力,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果然……仅仅那种程度的‘欢迎仪式’,无法真正困住老师他们太久。”他低声自语,声音融入了风雨的呜咽中。
既然老师斯卡蕾特选择了与肃月塔主鲁德里克,还有那个神秘的白流雪联手同行,那么普通的拦截或干扰手段,恐怕难以奏效,他需要更彻底、更决绝的……方案。
“呵呵,既然如此,为何不采取一些更……‘激进’的方法呢?我亲爱的塔主大人~”
一个黏腻滑溜、仿佛毒蛇吐信般带着恶意笑意的声音,突兀地在托亚身后响起。
托亚·雷格伦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深绿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他缓缓转身,看向那个不请自来、或者说,是他“允许”进入,却依旧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气息的访客。
一个身披厚重、绣满扭曲痛苦人面图案的黑色祭司长袍的身影,正站在平台阴影与血雨光晕的交界处。
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削瘦惨白的下巴和勾起着诡异弧度的嘴唇。
他站在那里,仿佛自带一片浓缩的阴影与寒意,与周围湿热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继黑魔王的子嗣之后……这次,是黑魔神教的狂信徒吗?”
托亚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黑魔王与其麾下势力,以及黑魔神教教主灰莲领导的教派,这两大黑暗阵营都在激烈争夺主导权,战争阴云密布。
托亚·雷格伦,这位罕见的、明确达到九阶层次且疑似掌握特殊力量的黑魔法师,他的立场倾向,无疑将对战争的走向产生重大影响。
之前黑魔王之子塔兰卡的拜访,被他以近乎戏耍的态度打发走了。
但眼前黑魔神教的人,给他的感觉……更加危险,更加不择手段。
“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要么拉拢我,要么……毁掉我,绝不让对方得逞。”
托亚心中了然,但他从未打算真正投向任何一方。
他的目标,远非这些局限于世界内部的权力游戏。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托亚冷冷地开口,下了逐客令,“难道你特意潜入我的塔,就只是为了来说这些无聊的废话?”
“嗯~我确实没指望你会‘乖乖’听话呢。”
黑袍祭司发出低哑的笑声,仿佛破损的风箱。
“毕竟,你看似站在黑暗之中,心却未必完全属于黑暗……或者说,属于任何一方,除了你自己,和你那位……‘敬爱’的老师?”
“乖乖听话?敢这样对我说话,未免太过放肆了。选词,最好谨慎一些。”
托亚的语调依然平稳,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似乎骤然浓重了几分,脚下的红沙仿佛也微微躁动。
“我知道~呵呵……”
黑袍祭司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低笑着,开始以托亚为中心,慢悠悠地、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韵律踱起步来,黑色袍角扫过湿漉漉的地面。
“你依然……深深‘爱慕’着你的老师,斯卡蕾特女士,不是吗?所以,你才会使用那种软弱无力的方法去‘阻拦’他们。多么……感人至深的师徒情谊啊~”
“你说什么?”
托亚的眼神骤然转冷,如同极地寒冰。
“难道我说错了吗?”
黑袍祭司停下脚步,转向托亚,即使隔着兜帽,也能感受到那两道灼热而疯狂的视线。
“现在的你,明明有能力从你连接的那个‘有趣’的地方,召唤出无数令人作呕的异界怪物,用最狂暴的方式淹没他们。可你却选择了尚未完全掌握的、温和的‘空间侵蚀’,只想暂时把他们困在那边……太‘和平’了,太‘温柔’了!这可不该是一位立志超越凡俗的大魔法师该有的犹豫!”
“当然要有所选择。”托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气,“因为那是我的老师。我不想伤害她,至少……不是以那种方式。暂时隔离,争取时间,才是目的。”
“这就是软弱!!”
黑袍祭司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祭司袍,露出一张因狂热和某种内在疯狂而扭曲的、布满暗红色血管纹路的脸庞,深陷的眼窝中跳动着骇人的红光!
他如同失控的野兽,猛地冲向托亚·雷格伦,枯瘦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死死抓住了托亚的肩膀!
“呃!”
托亚身体一震,眼中闪过惊怒,并非因为被抓住,而是因为对方手上传来的力量,以及某种直接侵蚀精神、试图窥探思维的诡异波动!
‘这是什么力量?!’
他瞬间想施展魔法,直接将这个胆敢触碰自己的狂徒撕成碎片,但理智强行压下了冲动。
这个男人,名叫特瓦利斯,他是黑魔神教教主灰莲最为宠信、也最为疯癫的几名核心祭司之一。
贸然杀死他,等同于与整个黑魔神教全面开战,在目前自身计划的关键阶段,这会带来无穷麻烦。
“趁我还保持清醒和理智……放开你的脏手,特瓦利斯。”
托亚的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灵魂,深绿色的魔力开始在他周身凝聚,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啊~抱歉,呵呵,咳咳,哈哈……”
特瓦利斯像是突然从癫狂中清醒,又像是切换了另一种疯癫模式,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然后以一种关节仿佛能反向扭曲的诡异姿势扭过头,死死盯着托亚,脸上挂着神经质的笑容。
“我有点……太激动了。稍微,失控了一下下~”
“那么,你的‘提议’是什么?如果依旧是废话,就闭上嘴,滚出我的视线。”
托亚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襟,语气恢复平静,但眼底的杀意并未消散。
“不,不是废话哦~这次,是个极具‘吸引力’的提议!”
特瓦利斯伸出如同鸡爪般干瘦的食指,在空中晃了晃,咧开嘴,露出几颗发黑残缺的门牙,笑容空洞而惊悚。
“用你老师的性命……来交换你的‘劳动力’,怎么样?这个交易,怎么样?很不错吧?啊?”
“胡说八道。”
托亚嗤之以鼻。
他的老师,斯卡蕾特,是统御所有女巫的“王”。
即便力量未复,其本质与位格也绝非特瓦利斯这种货色能够威胁。
将她当作人质?前提根本不成立。
“现在的老师虽然虚弱……但这件事,他绝不可能知道。”托亚心中快速盘算。
斯卡蕾特刚从漫长封印中解脱不久,远未恢复全盛实力,这是她目前最大的弱点,也是绝密。
知道这一点的人,除了他自己,恐怕只有那个解开封禁的白流雪等极少数相关者。黑魔神教理应无从得知。
因此,托亚认为可以继续强硬,甚至带着蔑视。
“就凭你,还有你背后那群躲在阴影里的老鼠,也配触碰我的老师?痴心妄想。”
“嗯~呵呵,我也这么认为呢~正常情况下。”
特瓦利斯又退了一步,与托亚拉开了更远的距离,但他的笑容愈发诡异,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在‘读取’到你的思绪之前!!”
“?!”
托亚·雷格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明白了!
刚才特瓦利斯抓住他肩膀时,那诡异的精神侵蚀和触碰,其真正目的并非攻击,而是趁机进行了一次短暂而隐蔽的思维窃取!
九阶法师的心智防御何等严密,但特瓦利斯似乎拥有某种极其特殊、甚至可能付出巨大代价的能力,在身体接触的瞬间,强行攫取了他表层的一些思维碎片!
危险!托亚的本能发出尖锐的警告!
思维被读取固然可怕,但更让他感到寒意直冲头顶的是,斯卡蕾特目前虚弱的秘密,很可能已经被这个黑魔神教的疯狗知晓了!
“一瞬间,我‘看’到了!是的!你的老师!变得虚弱,无比虚弱!现在的她,就像风中残烛,一碰就碎的琉璃人偶!她的样子,她的状态,我‘看’到了!哈哈!!”
特瓦利斯手舞足蹈,仿佛发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宝藏。
“糟了……”
托亚的心沉了下去。
既然斯卡蕾特的秘密泄露,黑魔神教很可能会将她列为优先清除目标,或者更糟,利用她来胁迫自己。
必须在老师恢复力量之前,将她控制或消灭。
这绝对是黑魔神教教主灰莲会做出的判断。
一个完全恢复的女巫之王,对黑魔神教的计划将是巨大的阻碍。
“绝不能放他离开。”
杀意,再无丝毫掩饰,如同实质的寒潮从托亚身上席卷而出!
他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深绿色的眼眸迸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璀璨光芒,其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魔法符文生生灭灭!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脚下悬浮的绿塔发出低沉的共鸣,塔外永不停歇的血色雨沙漠上空,本就阴暗的天穹骤然凝聚起无边无际的厚重乌云,云层中,暗绿色的雷光如同巨蟒般翻滚、窜动,发出沉闷的咆哮!
轰隆!
一道水桶粗细的暗绿色雷霆撕裂云层,照亮了托亚冰冷如雕塑的侧脸,和他眼中那纯粹的、冻结一切的杀意。
雷光中心,特瓦利斯却悠闲地笑了起来,甚至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洗礼。
“哦哦~!终于要认真起来,对我展露敌意了吗?”
他像戏剧演员般夸张地用双手捂住脸,从指缝中露出疯狂的眼睛,然后发出少女般的尖叫,随即又猛地放下手,瞪向托亚,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但是!我!可不是毫无准备就来的!!!”
“……”
托亚沉默。是的,他当然不会认为,特瓦利斯这个疯子会毫无依仗地孤身闯入一位九阶黑魔法师的魔法塔,还当面揭穿对方最大的秘密,必然有后手。
轰隆隆隆!!!
仿佛回应特瓦利斯的宣言,绿塔上空翻滚的乌云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令人绝望的黑暗力量强行驱散、撕裂!
一个难以形容其庞大的阴影,缓缓从云层破口处降下!
那阴影投下的黑暗,几乎笼罩了小半个血色雨沙漠的边缘!
“吞噬死亡的告死鸟……不,是‘骸骨灾翼’。”
托亚认出了那东西,深绿色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凝重。
那是古老禁忌魔法典籍中记载的、需要付出恐怖代价才能呼唤的“灾厄化身”之一。
“哈哈!没错!就是它!!”特瓦利斯兴奋地大喊。
当那庞然大物完全显露身形时,即使以托亚的心性,也感到一阵窒息的压迫感。
那并非生物,更像是由无数惨白巨骨强行拼凑而成的、扭曲的龙形轮廓。
但它没有头颅,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黑暗能量漩涡在颈项位置;没有眼睛,只有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灵魂之火;没有内脏,躯干内充斥着咆哮的负能量风暴;没有健全的四肢,唯有背后一对由无数脊椎骨拼接而成的、残破却大得遮天蔽日的骨翼,缓缓扇动,带来死亡与腐朽的罡风。
它没有智慧,只有毁灭的本能;没有视觉,却能感知生命与魔力;无需进食,它本身就是死亡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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