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引导
第四百八十五章 引导 (第2/2页)当然,与紫雳一月此刻的惊慌失措截然不同,看似决绝逃离的浅黄情八月,紧闭的双眼中,淡金色的睫毛却在微微颤抖。
心中正在疯狂祈祷:‘希望她能放弃……希望她不要一怒之下真的释放雷霆……希望她不要毁掉……那座我视为‘心灵故乡’的城市……’
她将飞行速度提升到极限,仿佛真的要不顾一切地远遁。
如果她逃得更快、更远,紫雳一月会不会因计划落空、恼羞成怒而真的释放“灭雷的一月”,拉着整座城市陪葬?
这个念头让浅黄情八月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嚓!!!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练、迅疾、精准的紫色雷矛,撕裂长空,后发先至,狠狠轰击在浅黄情八月背心!
“咳!”
浅黄情八月只觉得一股狂暴到极点的雷霆之力透体而入,瞬间麻痹了全身魔力回路,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灼烧感与眩晕感席卷而来!
她闷哼一声,娇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向下方大地!
轰隆!!
烟尘混合着电光冲天而起。
浅黄情八月撞穿了一堵半塌的砖墙,又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数十米长的沟壑,才勉强停下。
全身骨骼仿佛散架,内脏移位,口中涌出带着金色光点的“血液”。
最致命的依旧是腹部,那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旁,又多了一个焦黑的、贯穿性的新伤口,紫色的电蛇在其中疯狂肆虐。
“呜……”
她试图用双臂撑起身体,但手臂剧痛发麻,几乎使不上力。
视线模糊,方向感完全丧失,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轰到了村庄的哪个角落。
勉强调动残存的神力,化作淡金色的火焰,灼烧、驱散伤口中肆虐的紫色电蛇,那破碎的躯体才开始以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
当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阴影笼罩而来的方向时,紫雳一月正缓缓从空中降下,落在地面,踩在废墟的砖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她手中的“言月刀”已然消失无踪,显然在浅黄情八月“逃离”的威胁下,她被迫中断了“灭雷的一月”的引导。
此刻的紫雳一月,脸上没有了孩童的天真或残忍的嬉笑,只剩下一种近乎扭曲的、混合了暴怒、屈辱与一丝慌乱的狰狞表情。
紫色的眼眸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瘫坐在废墟中的浅黄情八月。
“你这种……半吊子的家伙……”
紫雳一月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一步步逼近。
“竟敢……竟敢真的‘无视’我?!想逃?!”
“……”
浅黄情八月咳出一点金色的血沫,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淡金色的、平静得令人心寒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灰空十月……天青海五月……甚至是已经‘死’了的赤夏六月……他们都无视我!不把我放在眼里!”
紫雳一月越说越激动,小手猛地凌空一握,一柄纯粹由高度压缩的紫色雷电构成、不断发出噼啪爆鸣的雷电之矛,在她手中凝聚成型。
“而现在……”
她走到浅黄情八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与歇斯底里。
“连你这种只有‘半分’实力的神月,也敢无视我?!嗯?!”
噗嗤!
雷光之矛狠狠刺下,贯穿了浅黄情八月的右肩,将她牢牢钉在身后的断壁上!
雷光顺着伤口侵入,带来持续的电击剧痛。
“呃啊!”
浅黄情八月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身体因电流而剧烈痉挛。
“嗯?嗯?!你觉得我很可笑吗?!我在被‘嘲笑’吗?!”
紫雳一月俯身,那张精致的娃娃脸几乎要贴到浅黄情八月脸上,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对方痛苦的表情,她自己眼中却蓄满了泪水。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是因为我看起来像个‘小孩’,就可以随便‘无视’我吗?!绝不可能!我是神月中最具‘破坏力’的存在!我比灰空十月更强!甚至比那个白流雪还要强!!”
噗嗤!
又是一柄雷电之矛,贯穿了浅黄情八月的左肩,将她彻底固定,无法再动弹分毫。
“说话啊!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连你这种人也要无视我?!我!我!我!我!!”
紫雳一月握紧了小小的拳头,身体因极致的愤怒与委屈而剧烈颤抖着,低下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甚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那是一种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源自被轻视、被忽略、被当作“不懂事孩子”对待的屈辱与愤怒,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她强行维持的凶狠外壳。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紫色的、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愤怒、不甘、脆弱与深深的迷茫,汹涌而出。
那种被“无视”的极致屈辱感,清晰地传递给了近在咫尺的浅黄情八月。
但是。
这对此刻的浅黄情八月而言,虽然能感受到那份情绪的激烈,却并没有太多“意义”。
她经历的苦难与挣扎,内心的蜕变,让她能以更超然、也更冷静的视角,来看待眼前这个哭泣的“破坏之神”。
“那么,”即使双肩被贯穿,承受着持续的电击剧痛,浅黄情八月的声音却奇异地恢复了一丝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探究意味,她缓缓开口,淡金色的眼眸直视着紫雳一月泪眼朦胧的双眼,“你……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
紫雳一月的哭泣和颤抖微微一顿。
“你为什么……会认为‘被无视’,是理所当然的呢?”
浅黄情八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在紫雳一月心灵最脆弱的冰层上。
“那、那当然是……”
紫雳一月下意识地想反驳,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因为我是‘半分’的神月,而你,是‘完整’的?”浅黄情八月替她说出了潜台词,语气平淡无波,“所以,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无视’我,而我,就必须承受你的‘无视’,甚至不能反抗,不能逃离?”
“不、不是的!错了!我是完整的十二神月,而你……”
紫雳一月急忙否认,声音却越来越小。
“是的,这‘有可能’是事实。”
浅黄情八月点点头,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真理。
咔嚓!
就在这时,插在她双肩、将她牢牢固定的那两柄雷电之矛,忽然发出一声轻响,随即崩散成无数细碎的电火花,消失在空中。
并非浅黄情八月使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挣脱,仅仅是因为……紫雳一月的心神剧烈动荡,对魔力的控制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浅黄情八月身体一软,向前踉跄了一下,随即站稳。
她缓缓地、有些吃力地站起身,甚至还有闲心,轻轻拍了拍沾满尘土与焦痕的破旧裙摆。
然后,她抬起那双依旧平静的淡金色眼眸,注视着因为雷电之矛突然消散而显得有些愣怔、甚至无措的紫雳一月,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近。
“你是‘完美’的神月,而我是‘半分’的神月。”
浅黄情八月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在寂静的废墟中回荡。
“那么,谁更‘委屈’呢?嗯?同样顶着‘神月’之名,却只能依附他人、被人类忽视、甚至自我厌弃的我?还是……拥有强大力量、却被同伴‘无视’、只能通过暴怒和破坏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你?”
“同样的情况下,你认为……谁‘理所当然’可以被无视?”
紫雳一月娇小的身躯僵住了。
虽然有着孩童般的心性,但她毕竟存活了漫长岁月,并非真正的无知幼童。
当内心深处某些被她视为“理所当然”的认知被动摇、被反过来质问时……
那坚固的、用于保护脆弱内心的外壳,出现了裂痕。
“清醒一点,紫雳一月。”
浅黄情八月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两人距离不过咫尺。
她微微俯身,淡金色的眼眸与紫雳一月含泪的紫色眼眸平视,声音缓和了些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没有’无视过你。从来没有。你是世界上最具‘破坏力’的神月之一,这一点,我从不否认。正因为清楚这一点,刚才我才选择了‘逃跑’……那是面对无法抗衡的危险时,最本能、也最合理的选择,不是吗?”
“可、可是……”
紫雳一月的嘴唇翕动着,泪水流得更凶,但眼中的暴戾与疯狂,却在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迷茫与委屈。
“可是,为什么?”
浅黄情八月接过她的话,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你’,要忍受这种被‘无视’的生活?你究竟……得到了什么,或者被‘拿住’了什么,以至于即使被灰空十月那样……践踏你的感受与尊严,也要选择留在他身边,听从他的命令?”
紫雳一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身体瞬间僵硬,连哭泣都停止了,只剩下微微的、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倒映出浅黄情八月平静而深邃的脸庞,里面清晰地映照出她自己此刻的惊惶与……被彻底看穿的无助。
浅黄情八月知道自己直觉地触碰到了对方最深的痛处与秘密。
但她也明白,此刻若不乘胜追击、逼问出真相,恐怕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灰空十月施加的枷锁,必然极其牢固。
“说说看。”
浅黄情八月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却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缠绕上紫雳一月动摇的心防。
“你……绝不是一个会‘轻易屈服’的神月。以你的性格和力量,会选择依附于灰空十月那样……冷酷多疑、将你们视为工具的存在,一定……有不得不如此的‘原因’吧?”
紫雳一月呆呆地看着她,仿佛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
长久以来,她将这份屈辱与恐惧深埋心底,用愤怒与破坏来掩饰,从未想过,也无人可诉。
此刻,被眼前这个曾经她视为“弱者”、“叛徒”的存在,如此直白、却又似乎带着一丝……理解地点破……
内心那堵高墙,轰然倒塌。
浅黄情八月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精神防线的彻底崩溃。
她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臂,轻轻地将眼前这个娇小、颤抖、泪流满面的“雷霆之神”,拥入了怀中,动作温柔,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她在紫雳一月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轻柔却坚定的气音,低语道:“没关系了……告诉我吧。或许……我……可以帮你。”
“呜……哇啊啊啊啊!!!”
下一秒,紫雳一月如同一个真正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
她死死回抱住浅黄情八月,将满是泪痕的小脸埋进对方颈窝,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仿佛要将千百年来积压的所有恐惧、委屈、愤怒与无助,尽数宣泄出来。
浅黄情八月轻轻拍打着紫雳一月颤抖的背脊,淡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
她原本只是猜测,但此刻紫雳一月的反应,无疑证实了她的想法。
这个看似暴躁任性、破坏力惊人的神月,真的被灰空十月抓住了某种致命的“把柄”或“弱点”,迫使她不得不屈从。
‘真是个……愚蠢又可怜的孩子。’
抱着怀中哭得近乎虚脱的紫雳一月,浅黄情八月心中暗自叹息。
但转念一想,自己不久之前,不也是个沉溺于扭曲的精神支配、看不清自身价值的“蠢货”吗?若非遇到白流雪……她心中苦笑。
随即,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
‘无论那‘原因’是什么,紫雳一月自己都无法解决,那必然是被灰空十月掌握着极其棘手、甚至可能关乎其存在根本的‘人质’或‘禁制’。以她那被愤怒和冲动主导的简单思维,绝对无法独自应对。’
那么,唯一的解决办法,似乎只有一个了。
‘带紫雳一月……去见白流雪?’
现在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解决这种层级麻烦的“人”,似乎只有那个总能创造“意外”与“可能”的棕发少年了。
只是……这样做,无疑是将自己和紫雳一月,更深地绑上白流雪那艘充满未知与风险的“船”。
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