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天外陨铁藏古城 地底血阵锁龙魂
第506章 天外陨铁藏古城 地底血阵锁龙魂 (第2/2页)秦九真重新添了柴,然后从背囊里掏出一壶酒,灌了两口,递给楼望和。楼望和接过来,喝了一口,烈酒入喉,那股辛辣劲儿总算把胸口压着的那块铁给冲散了一点。
“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呢?”秦九真忽然冒出一句。
楼望和没接话。
“我年轻的时候,就图个痛快。好酒好肉,快意恩仇。”秦九真望着火堆,眼神有些恍惚,“后来跟你们走这一趟,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不是痛快就能解决的。”
沈清鸢坐在一旁,低头擦拭着弥勒玉佛。火光映在佛面上,那些秘纹像是在缓缓流动。
“我父亲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说,清鸢,这世上的好东西,都是守出来的。不是抢来的。”
楼望和转头看她。
“沈家守了三百年秘纹,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沈清鸢抬起头,眼底有泪光,但嘴角却在笑,“可我从来没后悔过。哪怕重来一次,我还是要守。”
破庙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和枯枝燃烧的噼啪声。
楼望和把酒壶递给沈清鸢。她接过去,仰头喝了一大口,被呛得直咳嗽。秦九真哈哈大笑,笑声在空荡荡的庙里回荡,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行了,别笑了。”楼望和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明天还有硬仗要打,早点歇着。”
三人各自找了块平整的地方躺下。
楼望和闭着眼睛,但睡不着。那块黑石头就放在他手边,隔着半尺的距离,他都能感觉到那股冷意。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直透骨髓的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的深处,正冷冷地盯着他。
他翻了个身,把手搭在石头上。
透玉瞳自动运转起来,金色的光芒透过眼皮,在黑暗中勾勒出石头内部的结构。那些断裂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扭曲、缠绕、挣扎,然后——
他看见了一个画面。
非常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脏水在看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嵌满了那种黑石头,每一块上面都刻着同样的符文。符文连成一片,形成一座庞大无比的阵法。阵法的中央,是一口井。
一口黑色的井。
井里涌出来的不是水,是一种粘稠的黑色物质,像是融化的铁水,又像是某种活物的血液。它在蠕动,在翻涌,在沿着阵法的纹路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在井口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人影。
看不清楚脸。
只看见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血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跟黑石头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人影忽然转过头来。
楼望和猛地睁开眼睛,后背全是冷汗。
破庙还是那个破庙。火堆已经快熄了,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秦九真的鼾声从角落里传来,沈清鸢侧躺在另一边,呼吸均匀。
他坐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幻觉?还是那块石头里残存的记忆?
楼望和分不清楚。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穿黑袍的人影,绝对不是善类。而黑石盟进昆仑玉墟,十有八九就是冲着那座地下阵法去的。
他拿起黑石头,重新端详了一遍。
石头表面的断口很新,不像是几千年前砸碎的,倒像是最近几年的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他们到达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挖开了封印,砸碎了阵眼,放出了——
放出了什么?
楼望和没敢往下想。
他站起身,走到庙门口。
夜色浓得像墨汁。远处,古城的废墟轮廓隐约可见,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城墙根的方向,透玉瞳感应到的能量波动变得更加强烈了,一波一波的,像是脉搏在跳动。
地下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沈清鸢和秦九真。
“老秦。”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秦九真的鼾声戛然而止。这个老江湖睡觉的时候都竖着半只耳朵。
“怎么了?”秦九真翻身坐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别吵醒她。”楼望和冲沈清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跟我来。”
两人轻手轻脚地出了庙门。
夜风很凉,吹得人头脑清醒了不少。秦九真跟在他后面,也不问去哪儿,就这么闷头走着。这种默契,是经历过多少次生死之后才能养出来的。
他们穿过废墟,来到白天发现黑石头的那片城墙遗址。
碎玉满地,杂草丛生。
楼望和蹲下身,把黑石头贴在地面上。透玉瞳再次运转,金光从瞳孔里溢出来,在地上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见了。
地面以下不到三尺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黑石头。它们排列成一道圆形的阵法,直径至少有十丈。阵法的中心位置,有一块特别大的黑色石板,上面刻着的符文比周围所有的石头加起来都复杂。
那块石板裂了。
一道缝隙从左到右贯穿整块石板,把符文一分为二。
“老秦。”楼望和的声音很低,“回去拿铲子。”
秦九真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提着两把折叠铲回来,递给楼望和一把。两人找准位置,开始往下挖。
表层的土很松,几铲下去就露出了下面的碎玉层。那些碎玉全是黑色的,灵气散尽,一碰就碎成粉末。楼望和的动作很轻,尽量不破坏下面的结构。又挖了两尺多深,铲尖忽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到了。
两人改用双手刨土。很快,一块脸盆大小的黑石板露了出来。月光照在上面,那些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还没干透的血。
“这东西……是活的?”秦九真的声音有点发抖。
楼望和没说话。他伸手按在石板上,透玉瞳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进去。
一股巨大的反噬之力从石板深处涌上来,狠狠撞在他的感知上。楼望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没有松手,死死按住石板,硬扛着那股反噬之力,把感知往更深处探去。
他看见了。
石板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空洞里灌满了那种黑色的粘稠物质,像一口巨大的黑井。井壁上刻满了符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从井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而在井的最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动。
非常慢,非常沉。
像是……呼吸。
楼望和猛地抽回手,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瞳孔里的金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楼望和!”秦九真扶住他的肩膀,“你小子没事吧?”
“没事。”楼望和抹掉嘴角的血,眼神里却有一种秦九真从未见过的凝重,“老秦,我们可能捅了个天大的娄子。”
“什么意思?”
“这座阵法,不是封印天外陨铁的。”楼望和低头看着那块裂开的石板,“是封印活物的。”
秦九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活物?”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听见了。从脚底的石板下面,从那个深不见底的黑井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沉闷的——
心跳声。
咚。
咚。
咚。
越来越响。
那块裂开的石板,缝隙里开始往外渗黑色的粘稠液体。液体接触到地面的碎玉,那些碎玉就像被火烧了一样,瞬间化为灰烬。
楼望和站起来,拉起秦九真就往破庙的方向跑。
“撤!马上撤!”
他们的身后,那片废墟之下,黑暗正在醒来。
沈清鸢说过,这世上的好东西,都是守出来的。
但有些东西,不该被守住。
——比如一个被封印了几千年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