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2章暗潮汹涌绣针藏
第0672章暗潮汹涌绣针藏 (第2/2页)小石头用力点头,熟门熟路地钻进后厨,从一处狭窄的气窗爬了出去。
贝贝则迅速回到楼上,将紫檀木匣贴身藏好,然后将那些草图卷成一束,塞进绷架的空心支架里。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只用来盛放绣线碎料的藤筐上。她快步上前,将筐里的碎料倒在地上,把几件最得意的绣品半成品塞进去,再胡乱盖上些碎布。做完这一切,她反而不慌了,从容地点亮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小油灯,坐在绷架前,仿佛仍在专心绣花,只是耳廓微动,敏锐地捕捉着楼下的动静。
不过片刻,楼下传来粗暴的踹门声和叫骂:“妈的,晦气地方!就是这儿!给老子砸!”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被踹开,几个手持棍棒的彪形大汉涌入。为首一人满脸横肉,正是黄老虎手下的打手头目“雷公”。他见楼上还有灯光,狞笑着带人冲上楼梯。
“哟,小娘皮还挺镇定啊!”雷公见贝贝安稳坐着,仿佛没看见他们一般,顿时恼羞成怒,上前一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绣线架子。五颜六色的丝线滚落一地。
贝贝缓缓抬起头,眼神清亮,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一丝嘲讽:“几位爷深夜造访,连声招呼都不打,这就是黄老爷教出来的规矩?”
雷公被她眼神一刺,心头莫名一虚,随即被怒气取代:“少他妈废话!黄爷说了,你这绣坊碍眼,让你识相点,赶紧滚出沪上!不然,老子连人带铺子都给你砸个稀烂!”说着,抡起棍棒就向绷架砸去。
就在棍棒即将及身的刹那,贝贝动了。她并未躲避,而是手腕一抖,指尖那枚闪着寒光的绣针倏然射出,并非射向雷公的要害,而是精准地扎在他握棍的手腕穴位之上。
“哎哟!”雷公只觉手腕一麻,半边手臂酸软无力,棍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惊怒交加,捂着手腕瞪着贝贝:“你……你这妖女,会使妖法?!”
贝贝站起身,身形挺拔,虽在险境,气势却不弱分毫:“妖法?不过是家父当年教的几分防身之术罢了。怎么,黄老虎没告诉你们,我莫阿贝的针,不仅能绣花,还能扎人?”她故意提及“莫”姓,意在试探对方反应。
果然,雷公几人听到“莫”字,眼神均是一晃,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看来,黄老虎确实知情,甚至可能受了赵坤的指使,专门针对“莫”姓而来。贝贝心中冷笑,果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少跟她啰嗦!一起上!”另一个打手见状,挥刀砍来。
贝贝不慌不忙,脚下步伐灵动,如水上漂般侧身避开刀锋,顺手抓起地上的一团杂乱丝线,手腕发力,那坚韧的丝线如同活物般缠向打手的刀刃和手腕。丝线纤细却异常牢固,打手一时竟挣脱不开,动作迟滞。贝贝则趁机闪到雷公身后,拾起地上的棍棒,在他膝弯处一点,借力一推。
雷公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狼狈不堪。他带来的几个打手也被这诡异的战斗方式弄得手忙脚乱,投鼠忌器,不敢贸然上前。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齐福威严的喝止声:“住手!光天化日……哦不,朗朗乾坤之下,尔等竟敢行凶打劫?还有王法吗?!”
雷公等人脸色一变,听出是齐府的人来了,而且人数不少。他们本就是奉命来恐吓砸场,并非真要闹出人命,尤其是惹到齐家头上。见势不妙,雷公狠狠瞪了贝贝一眼,色厉内荏地叫道:“小娘皮,算你走运!黄爷的事,没完!我们走!”说罢,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下楼去,与刚上楼的齐府护院撞了个正着,也不敢纠缠,仓皇逃窜。
齐福快步走上楼,见贝贝安然无恙,只是绣坊内一片狼藉,不由得心疼又后怕:“阿贝小姐,您受惊了!老奴来迟一步!”
贝贝摇了摇头,脸上并无惊惶,只有一片冰寒:“管家爷爷来得正好。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赵坤和黄老虎果然勾结到了一起。他们迫不及待地动手,反倒说明,我们之前的动作,戳到了他们的痛处。”她走到那只藤筐旁,弯腰捡起一件被扯坏的绣品,看着上面精美的《水乡晨雾》图案被污损,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随即化为更深的坚毅,“这绣品,毁了可以再绣。但这口气,我莫阿贝记下了。”
齐福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神情冷静的贝贝,心中既敬佩又担忧:“小姐,此处不宜久留。少爷吩咐,若情况有变,即刻请您移步齐府别院暂住。”
贝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但这里的东西,我还需整理一下。”她走到绷架旁,看似随意地拂去上面的灰尘,实则确认了藏在支架里的草图安然无恙。然后,她蹲下身,开始默默收拾散落的绣线和工具,动作有条不紊。齐福连忙指挥护院帮忙清理。
在收拾墙角那只藤筐时,贝贝的目光在那堆碎布料上停留了一瞬。她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一块质地不同的碎片,捏起来一看,竟是一小块暗青色的锦缎残片,边缘有火烧的痕迹,上面似乎还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印记。这锦缎的质地和颜色,绝非寻常百姓家所用,倒像是……官宦人家或是富商大贾才能有的衣料。这碎片是从哪里来的?是之前打扫时混进来的,还是……与这绣坊的前任主人有关?
她不动声色地将残片攥在手心,藏入袖中。眼下危机四伏,任何细微的线索都可能关乎大局。赵坤的打压,黄老虎的袭击,玉佩的疑点,还有这突然出现的陌生锦缎碎片……所有的线索,如同她手中纷繁的丝线,看似杂乱无章,却隐隐指向一个巨大的、笼罩在迷雾中的真相。
收拾妥当,贝贝在齐府护院的护卫下,悄然离开锦绣阁,融入了沪上深沉的夜色。身后,那座小小的绣坊在风中瑟缩,仿佛方才经历了一场恶战。而前方,则是更加凶险莫测的漩涡中心。她摸了摸怀中那枚完整的玉佩,感受着它冰凉的温度下蕴藏的温热,脚步愈发坚定。风暴,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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