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我的药典,不写神名
第403章 我的药典,不写神名 (第1/2页)云知夏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翻转,那包赤红色的“特制温经散”倾洒而出,并非直接落入沸腾的石髓,而是先一步扬进了旁边祭坛用来净手的冰泉瓮中。
“哗啦”一声,她单手提起百斤重的水瓮,狠狠砸向即将炸裂的潭心。
极寒的冰泉裹挟着暴烈的热性药散,在触碰到滚烫石髓的刹那,并没有引发预想中的大爆炸,反而激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冷热对冲,药性强行中和了石髓内暴走的能量频率。
地面的震动像是一头被勒住缰绳的疯马,猛地顿了一下,随后不甘地缓了下来。
趁着这瞬息的平稳,云知夏一把将那卷《初典·源章》按进了还在冒着白烟的石髓表层。
高温蒸腾,原本附着在玉简表层的“神光”涂层像蜡一样融化,剥落。
什么金光护体,什么天书神纹,统统消失不见。
玉简露出了它灰扑扑的本来面目——那根本不是玉,就是几百片打磨光滑的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涂改的墨团。
“这就是你们跪拜了千年的神迹?”
云知夏一把抓起竹简,随手扔到了裴九针的膝盖前。
竹简散开,露出的不是呼风唤雨的咒语,而是无比枯燥、甚至有些潦草的记录:
“大胤前朝三年,幽州发热病。试麻黄三钱,死两人;改石膏五两,活一人;再以此方减量,佐以知母,热退,活十七人……”
左边是病症,中间是用药,右边是死活人数。
没有神,没有魔,只有无数次失败后的修正,只有人命堆出来的经验。
裴九针颤抖着手捡起其中一片,指腹划过那些粗糙的刻痕。
他是个医痴,一眼就认出这是最原始的临床手札。
他一直以为《初典》里藏着起死回生的仙术,原来……原来只是前辈们一次次绝望又充满希望的试错。
“原来治病……”裴九针喉咙里发出甚至有些滑稽的哽咽声,他抓着那片竹简,像个孩子一样把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根本不需要拜神。”
震动止歇,冰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起来干活。”
云知夏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重,她拍了拍手上的石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这地方晦气,把这些烂摊子收拾了。”
半个时辰后。
冰窟外的雪岭空地上,一座怪异的塔拔地而起。
那是用一百具空冰棺堆叠而成的“塔”。
每一具棺木的底部,都刻着一个已经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的“沈”字——那是曾经被掳掠至此、至死都想回家的药奴们的姓氏,也是云知夏前世的姓氏。
火油淋了上去,刺鼻的味道在冷风中散开。
雪烬婆手里举着火把,那双枯如树皮的手一直在抖。
她看向云知夏,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卑微的祈求,像是怕云知夏反悔。
“点吧。”云知夏站在风口,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这一把,烧给九十九个回不了家的我。”
火把落下。
轰——!
烈焰瞬间吞噬了冰棺塔,火舌卷着黑烟直冲云霄,将这漫天风雪都烫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那些在地下被冻结了百年的冤屈与寒意,在这一刻化作滚滚灰烬,不再被困于方寸之地,而是随着凛冽的北风,飘向南方,飘向那个繁华却腐朽的京城。
云知夏望着那冲天的火光,火光映在她眼底,跳动着两簇名为野心的火苗。
“你们不是想造‘药母’来控制天下吗?”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好啊——那我就让这天下的千千万万人,都变成懂医识药的‘药母’。我看你们还怎么杀,怎么藏。”
身后传来脚步声。
程守陵换下了一身祭司黑袍,穿上了一件粗布麻衣,背上背着那个属于冰语童的破旧药箱。
他脸上的面具早已不知去向,露出那张纵横沟壑的老脸,看上去只是个寻常的行脚大夫。
他走到云知夏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交出了一枚幽蓝色的冰针——那是守陵人最后的底牌。
“我去边陲。”老人的声音沙哑粗粝,“那里瘟疫未绝,我这条命若能救回几个人,便算赎了几分罪。”
云知夏没有回头,只是接过冰针,随手插进发间:“路远,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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