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马蹄踏破的不是雪,是命
第410章 马蹄踏破的不是雪,是命 (第1/2页)风雪在北境关隘的垛口上打着旋,卷起刀锋般的碎冰,抽在人脸上生疼。
马车停了。
四匹马喷着白气,铁蹄踏碎薄冰,发出清脆的裂响。
车轮尚未完全停稳,云知夏已掀帘而出。
寒风灌入车厢,吹得她素色衣袖猎猎翻飞,发间未束的几缕青丝贴在苍白颊边,像一道无声的刃。
她左手托着一只青灰陶罐,封泥完好,罐身覆着薄霜,却隐隐透出一股沉郁腥气——不是腐臭,是肺叶溃烂后特有的、带着铁锈味的闷浊。
“疫区封死,活人勿进!”
十数名披甲守军横枪而立,铁甲结满冰碴,眼神如冻土般坚硬。
为首校尉嗓音嘶哑,手中长矛直指车辕:“三日前朝廷敕令已下,北境三州,焚城断道,一鼠不放!”
云知夏没答话。
她只是将陶罐稳稳置于掌心,指尖一扣,封泥应声而裂。
罐盖掀开刹那,一股阴寒湿气扑面而来,连风都滞了一瞬。
她伸手入罐,取出一枚裹着油纸的暗红肺叶——那肺已萎缩变形,表面密布蛛网状灰白絮斑,细看之下,竟有无数极细黑丝如活物般缠绕其间,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这不是灾种。”她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入冻土,字字清晰,“是病根。”
话音未落,她已抽出银针,针尖在风中划出一道冷光,精准刺入肺叶边缘一处絮斑中心。
轻轻一挑——
一条半寸长的黑丝被挑出,悬于针尖,缓缓蠕动。
她转身走向守军面前那只煮茶用的铜炉。炉火正旺,水沸如雷。
“若为天罚,岂能煮死?”
银针一倾,黑丝坠入滚水。
“滋——”
一声轻响,那黑丝骤然蜷缩、绷直、断裂,化作几截焦黑残骸,浮于水面。
风声忽止。
校尉瞳孔猛缩,喉结上下滚动,长矛微微一晃。
身后一名老兵突然脱口而出:“俺……俺家老爹咳了七日,痰里就带这黑线!”
人群静得能听见雪粒砸在铁甲上的微响。
云知夏收针,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冻得皲裂、却写满惊疑的脸:“让路。我要进去救人——不是求你们信我,是替你们,把命抢回来。”
校尉嘴唇翕动,终究没再出声。他缓缓抬手,向两侧军士一挥。
沉重的包铁木门,吱呀——缓缓开启。
风雪涌进关隘,也涌进身后那片死寂的村落。
十户九闭。
门楣歪斜,窗纸破洞里透出枯草般的灰暗。
尸臭混着陈年药渣与积雪融水的霉味,在空气里沉甸甸地压着人的胸口。
一只瘦骨嶙峋的狗拖着后腿从巷口爬过,眼窝深陷,喘息如破笛。
云知夏脚步未停,只在村口古槐下顿住。
她抬手,指向东、中、西三方:“划三区——病者居东帐,密接者居中棚,健康者守西岗;布巾浸‘避瘟散’药水掩口鼻,死者裹生石灰深埋,不得焚尸,火毒伤肺络。”
药聘娘捧着药箱的手在抖,声音细若游丝:“神医姐姐……这……这与太医院教的全不一样。他们说,疫病要烧,要祭,要避鬼祟……”
话音未落,萧临渊已挽起粗布袖口,弯腰搬起一摞劈好的松柴,肩头肌肉绷紧,背影如一张拉满的硬弓。
“旧法救不了人。”他头也不抬,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新法就得有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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