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冰箱里的战争与沙发上的和平
第053章 冰箱里的战争与沙发上的和平 (第2/2页)电梯里,她忽然说:“我饿了。”
“粥是温的,上去就能喝。”
“我不想喝粥。”
“那你想吃什么?”
“方便面。要红烧牛肉的。”
陆时衍低头看她。她仰着脸,额上还贴着退热贴,头发乱糟糟的,像只从雨里捡回来的猫。他叹了口气:“不行。生病期间禁食高油高盐。”
“就一口。”
“一口也不行。”
“陆时衍,你是律师,不是医生。”
“我是你的私人律师兼生活顾问。这是前天我们在沙发会议上通过的议案。”
“什么沙发会议?我怎么不知道?”
“你发烧前四小时,我们在沙发上讨论过病号餐标准。你当时说‘随便’,在法律上,‘随便’可以理解为全权授权。”
苏砚瞪大眼睛。她忽然发现,和律师谈恋爱最大的坏处,就是你会在他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可有些时候,也挺好的。
比如深夜发烧,有人守着你,给你换退热贴,把温水端到嘴边。比如你不想说话,他就在旁边翻案卷,翻着翻着突然说一句:“这个案子,如果是我,就不会这么打。”比如你半夜做噩梦醒来,他还没睡,就着台灯的光看你一眼,轻声说:“我在。没事。”
苏砚以前以为,安全感是钱、是权、是谁也动不了你的位置。可认识陆时衍之后,她慢慢发现,安全感是深夜醒来,旁边有个人。那个人不必多说话。只要他在,你就是安全的。
病好了之后,苏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厨房,把冰箱里那些贴着标签的保鲜盒,一个一个全部拆开,把里面的菜倒进碗里,重新摆回自己的地盘。陆时衍回来时,看见冰箱里整整齐齐地塞满了速冻食品和功能饮料,保鲜盒被堆在角落里,标签泡了水,字迹模糊。
他站在厨房门口,沉默了很久。
“苏砚。”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做什么?”她正蹲在地上整理最底层的冷冻室,头也不回。
“你这是在挑衅。”
“我这是在夺回主权。”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冰霜,“陆律师,从今天起,冰箱实行分而治之。上半层你管,下半层我管。井水不犯河水。”
“那中间那层呢?”
“中间那层是公共区域。放水果。”
陆时衍看着她,忽然笑了:“分而治之?那你上周末为什么把我买的水果全吃完了?”
“水果放公共区域,当然谁先看到谁吃。”
“那水果是我买的。”
“你的就是我的。你人都是我的,何况水果。”苏砚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她平时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可在家里,这种话还是第一次说。耳根有些烫,她装作没事人一样,打开一盒冰淇淋,舀了一大口。
陆时衍走上来,从背后环住她。她手里的冰淇淋差点掉地上。
“你干吗?”苏砚僵着。
“确认一下,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归你。”他贴在她耳边说。声音很低,带着好闻的、淡淡的木质香。
苏砚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踩在地板上的脚,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手里的冰淇淋在室温里慢慢化,奶油滴在指缝里,凉丝丝的。
“陆时衍,你松开。冰淇淋要化了。”
“化就化吧。反正你的冰箱里,还有十一盒。”
“你数过?”
“你的事情,我哪件没数过。”
苏砚把冰淇淋塞进他嘴里。陆时衍被冰得皱眉。她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退到三步之外,靠着墙,笑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陆律师,你也有被人堵住嘴的时候。”
陆时衍把冰淇淋咽下去,慢慢擦了擦嘴角。他看着她,眼神很深。深得让她有点慌。
“苏砚。”他又叫她。
“又怎么?”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
“随便说说。法律上不构成承诺。”
“可在我这里,你每一句,都算数。”
苏砚不笑了。她望着他,胸膛微微起伏。窗外的月光穿过半开的帘子,在他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他站在那里,不逼近,也不后退。像一棵树。风雨来了,他扎根。天晴了,他还在。这样的男人,她以前不信会存在于她的生命里。
可他现在就站在她面前,对她说:“你每一句,都算数。”
苏砚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轻轻说了一个字:“嗯。”
有些话,不必多说。有些人,不必多等。他们都在风里走了太久。往后的路,终于可以并肩走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沙发上,看一部很老的黑白电影。苏砚靠在他肩头,怀里抱着一包原味薯片。她说,小时候父亲也爱看这部电影。陆时衍说,他妈妈也爱看。两个人忽然都沉默了。电视里的对白沙沙地响,窗外有蝉鸣,一阵密,一阵疏。
过了许久,苏砚说:“陆时衍,明天陪我去看看那棵银杏树吧。”
“好。”他说。
“再买一束花。”
“好。”
“还要带两把伞。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带一把就够了。”
苏砚抬头看他。他低头笑了一下:“因为我不会让你淋到。”
苏砚抿了抿嘴,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陆时衍,你现在真的很肉麻。”
“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可以这样。”他说。
电视上,电影结束了。黑底白字缓缓升起。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雨前的气息,凉凉的,很干净。
苏砚闭上眼睛。她想,这大概就是人间烟火了。
不浓烈,但让人想一直呼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