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1章 九重食府第一考,被遗忘的味道
第0561章 九重食府第一考,被遗忘的味道 (第2/2页)“你怎么了?”娃娃鱼注意到他脸色不对,走过来拽了拽他的袖子。
“没什么。”巴刀鱼把筷子放下,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锅里的食材和烹饪手法在心里默记了一遍,然后走到玉牌前,拿起挂在旁边的毛笔,在玉牌上写下自己的答案。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写完了,玉牌上的字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算通过了还是没通过?”酸菜汤凑过来看了看。玉牌上还是那个倒计时,剩余时辰五,巴刀鱼的名字下面多了一个小小的“一”字。第一锅,完成。
“通过了。”娃娃鱼说,但她看着巴刀鱼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巴刀鱼没有回答。他走到第二口锅前,拿起筷子,探进去,闭眼感知,写下答案。然后是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酸菜汤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搞第一口锅就差点被那个八卦厨师的信息洪流冲成脑震荡,巴刀鱼倒好,一口接一口跟喝白开水似的,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是怎么做到的?”酸菜汤小声问娃娃鱼。
“专注。”娃娃鱼盯着巴刀鱼的背影,眼睛里闪着一丝若有所思的光,“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食材本身,不去理会那些无关的信息。就像在一片嘈杂的菜市场里,只听自己想听的那个声音。”
“那不是需要极强的精神控制力吗?”
“是啊。”娃娃鱼轻轻地说,“所以他才是我们的队长,而你是被八卦厨师的私生活冲爆脑子的那个人。”
酸菜汤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巴刀鱼已经在第八口锅前站了很久。前面七口锅他平均每口用了不到十分钟,第八口却花了将近一小时。筷子探进去了好几次,每次都在半途抽出来,像是在犹豫什么。
“这口锅有问题?”娃娃鱼走过来。
巴刀鱼把筷子递给她。娃娃鱼接过去,探了一下,脸色也变了。
“空的?”
“不空。有东西,但被一层很厚的玄力包裹着,筷子探不进去。”
他们说话间,广场上的光忽然暗了一下。不是那种天黑的暗,而是所有的光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瞬,然后又恢复原样。巴刀鱼和娃娃鱼同时看向第九口锅——那口最小的、锅身最深的、一直被他们放在最后处理的砂锅。
锅盖在震动。
不是地震的那种震动,是锅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冲撞,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像是在敲锅盖。笃,笃笃。笃,笃笃。节奏很规律,规律得让人心里发毛。
酸菜汤的脸色变了。他在玄厨协会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会唱歌的砧板、会自己翻面的煎饼、会在半夜爬起来偷吃冰箱里剩菜的炒锅,但从没见过砂锅会自己敲锅盖的。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菜刀上。
巴刀鱼拦住他。他走到第九口锅前,没有拿筷子,而是把手掌贴在锅盖上,闭上了眼睛。
娃娃鱼在后面紧张地看着。她能看到巴刀鱼手背上的青筋在跳动,那是玄力运转到极致的表现。锅盖上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从“笃笃笃”变成了“咚咚咚”,像是有个人被困在里面,正在拼命地捶打锅盖。
然后,震动停了。
巴刀鱼的手从锅盖上滑落,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惊恐,不是困惑,而是一种很深的、说不清是悲伤还是释然的复杂神色。
“这口锅里,”他的声音有点哑,“封的不是菜。”
“那是什么?”
“是我的记忆。”
广场上的九根石柱同时亮了起来。第一根柱子上雕的那只鸡,眼睛忽然睁开了——石雕的眼睛睁开,露出里面琥珀色的瞳孔,直直地看着巴刀鱼。然后是第二根柱子上的鱼,第三根柱子上的牛,第四根柱子上的稻穗,第五根柱子上的麦子,第六根、第七根、第八根、第九根。
九根柱子上的九种食材,全部活了过来,九双琥珀色的眼睛从四面八方注视着站在石台前的三个年轻人。
玉牌上的字重新亮起,倒计时的数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文字:
“寻味九品,品品皆人生。能品他人之味者众,能品己之味者寡。汝能识得第九味,已过第一考。然,识味易,改味难。第二考在即,汝可准备好了?”
巴刀鱼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那九双琥珀色的眼睛。
“准备好了。”他说。
娃娃鱼和酸菜汤站在他身后,一个在把玩着自己的发梢,一个在转着菜刀。三个人脸上都没有什么豪言壮语的表情,但站在一起的姿态,却像是一堵墙。
玉牌上的文字碎成光点,洒落在石台上。九口砂锅的盖子同时弹开,锅里的菜香弥漫开来,不是那种饭馆里的油烟味,而是一种纯粹的、让人想起家的味道。
广场中央的地面再次裂开,露出下一层入口——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灯光从阶梯深处透上来,暖黄色的,像是深夜厨房里留的那一盏灯。
巴刀鱼站在石阶入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九口砂锅。第九口锅的锅盖已经打开了,但锅里是空的。不,不完全是空的。锅底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他弯腰捡起来,是一粒米。煮熟了的大米,晶莹剔透,还冒着热气。
他把那粒米放进了嘴里。
很甜。是小时候妈妈煮的粥里那种说不出来的甜。
他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阶梯深处。
身后,九根石柱上的琥珀色眼睛一只接一只地闭上。广场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那些砂锅还在冒着热气,像是在等下一批闯关者的到来。
而阶梯深处已经传来了第二考的钟声。那钟声听起来不像钟,更像是有人在用菜刀背敲击砧板——当,当当,当,当当。两短一长,节奏分明。
巴刀鱼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妈妈切完菜,也会用菜刀在砧板上敲三下。两短一长,意思是“洗手吃饭”。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