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民国叙事的当代回声
第266章 民国叙事的当代回声 (第2/2页)“这个奖不是勋章,是借据。”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晰,“借了历史的重量,借了几百个南洋子弟的命,借了林文秀四十年的人生。现在奖杯在手,意味着我们欠的债更多了。而且,假如没有阿鑫的坚持,全港包括我在内,谁会想出拍这种题材的电影?这个奖我怎么可能拿的心安理得?除了阿鑫,这个奖不属于任何人。”
食堂陷入沉默。
只有电视里还在播放她的获奖感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赵鑫慢慢搅着皮蛋瘦肉粥,左手腕的疤痕在晨光里泛着淡粉色。
“许导太捧我了,我刚从修仙界来到人间,我可不想当化神老祖。”
赵鑫说了句无头无脑的话后,话锋一转。
“这个奖,会让我们成为靶子。”
赵鑫放下勺子,“今年香港拍了一百三十七部电影,四十一部武侠片,二十八部恐怖片,三十五部喜剧片,二十二部风月片。涉及历史、人文的只有我们一部。”
他环视众人:“眼红、跟风、骂我们装清高。更麻烦的是,会有无数人拿着剧本找上门:‘我也要拍文艺片,我也要拿奖。’”
“那不是好事吗?”谭咏麟挠头。
“如果是真百花齐放,当然是好事。”
赵鑫苦笑,“但大概率是‘伪文艺片’遍地开花,用廉价苦情代替历史厚度,用口号代替人性探索。等观众看腻了骂街了,他们会说:‘都是鑫时代带坏头。’”
食堂安静下来。
电视机里,早间新闻主播亢奋的声音炸开:“……本台最新消息!香港电影《民国时期的爱情》在戛纳创造历史……”
画面切到戛纳颁奖礼的现场影像:许鞍华抱着三座奖杯,在闪光灯中低头行走。
而此刻坐在食堂里的许鞍华,面无表情地喝完最后一口粥。
“所以《槟城空屋》必须更快、更重、更不容置疑。”
她擦擦嘴站起来,“今天下午,陈文统先生,从南洋带回第一批核心史料。晚上七点,创作会议。在那之前,”
她看向顾家辉和黄沾:“辉哥,沾哥,《槟城空屋》五首主题曲,三天内我要听到音乐框架。不是demo,是能放进电影里的完整编曲。”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三天?五首?”
“对,三天。”
许鞍华眼神锐利,“因为十天后,东京、柏林、威尼斯三大电影节的选片人,会飞来香港。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告诉他们:戛纳不是偶然,是香港电影新路线的开始。”
黄沾咧嘴笑了:“刺激!老顾,干不干?”
顾家辉沉默两秒:“干。但需要大佑帮忙,南洋音乐元素他熟。”
“大佑昨晚已经到了。”
赵鑫接话,“现在酒店倒时差。下午两点,录音棚集合。”
上午九点,港交所。
鑫时代股价,从5.8港元跳空高开:6.5、7.2、8.1、9.0……
十点十五分,冲破10港元大关,涨幅72%。
周慧芳的手在抖:“赵总,交易所问是否需要临时停牌,避免过度投机。”
“不停。”
赵鑫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记者。
“让市场看清楚,拍有文化的电影,不仅能拿奖,还能赚钱。而且赚的是长线钱,不是快钱。”
上午十一点,片场门口,已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第一个出来的是张国荣。
白衬衫,没戴墨镜,眼睛还有点肿。
不是熬夜,是今早在机场接许鞍华时,听她说起史料里,一个十九岁青年的遗书,没忍住红了眼眶。
“Leslie!许导在戛纳哭了,你们是不是特别激动?”
“黄月萍老师等了四十年,等到了太平。我们等了五年,等到了认可。”
他的声音很轻,“但有些事,不能等认可了才做。该拍的故事要继续拍,该唱的歌要继续唱。”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