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谁都想争当亚洲叙事的主谋
第281章 谁都想争当亚洲叙事的主谋 (第2/2页)许鞍华拿着传真,不确定的问:“谢导这是,答应了?”
“答应了。”
赵鑫长长舒了口气,“大陆三席,齐了。”
晚上七点,周伯的追思会,在蓝屋举行。
陈文统从槟城打来电话,描述那场简单却庄重的仪式:
“来了三十多人,都是周伯这些年帮助过的街坊。没有披麻戴孝,大家穿着素衣,在蓝屋前默哀三分钟。然后黄月萍老师弹了《月光光》,用的是蔡国维那架调哑的钢琴,她说,‘今天让它出声,送周伯一程’。”
电话那头,能听见隐约的钢琴声。
陈文统继续说:“弹完后,我们按周伯遗愿,把他葬在蔡家四兄弟衣冠冢旁边。墓碑上只写‘守屋人周阿福,1920-1980’。下葬时,那棵凤凰木真的落了几片叶子,红红的,像花瓣。”
赵鑫握着电话,闭上眼睛。
“陈先生,周伯那笔钱,我们收到了。会全部用于金像奖的‘新人扶持基金’,专门资助年轻导演,拍第一部作品。”
“好。”
陈文统声音有些哽咽,“周伯会高兴的。他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读过书,看不懂电影。但他总说,‘后生仔们能拍,能唱,能记住,就好’。”
挂掉电话后,赵鑫走到录音棚。
顾家辉和黄沾,还在工作。
但今天他们没写歌,在整理一份清单。
“这是什么?”赵鑫问。
“南洋民谣采风计划。”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邓丽君下个月去槟城,我们想让她,系统收集那些快要失传的老调子。不是改编,是原样记录。录成声音档案,存进新加坡那个资料馆。”
黄沾补充:“我们算过了,南洋各地,至少有二百多种华人民谣变体,会唱的老人平均年龄七十五岁。再不做,就真的没了。”
赵鑫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清单,忽然想起陈伯说的那句话:
“文化像火种,你得有人传,有地方烧,有钱添柴。”
现在,传火的人有了,烧火的地方有了,柴呢?
“预算多少?”他问。
“全部录完,大概要五十万。”
顾家辉说,“耗时两年。”
“批。”
赵鑫说,“从《民国》的海外票房里出。这笔钱,花得值。”
深夜,赵鑫独自站在片场,最高那栋楼的屋顶。
1980年的香港夜景,在脚下铺开。
东边是邵氏片场的灯火,西边是嘉禾的招牌,北边是TVB的电视塔,南边是即将完工的红馆。
这是一个娱乐帝国,每天生产着无尽的梦幻。
而他,要在这个帝国里,建一座纪念碑。
不是石头的,是由制度构建而成的碑。
金像奖是第一步,声音档案是第二步,南洋三部曲是第三步。
每一步,都在回答那个问题:
华语文化,除了赚钱,还能做什么?
桌上电话又响起,是林青霞。
“阿鑫,还在片场?”
“嗯。你怎么还没睡?”
“刚看完《民国》在台北的首映报告。”
林青霞声音温柔,“观众里有很多南洋华侨的后代,散场后不肯走,围着放映员,问能不能再看一遍。他们说,电影里那些画面,和他们祖父讲的一模一样。”
赵鑫握紧电话:“青霞,你说我们做的这些,有意义吗?”
“有。”
林青霞说得很肯定,“阿鑫,我演了这么多年戏,第一次觉得,电影真的可以改变一些东西。不是改变世界,是改变看世界的方式。”
她顿了顿:“台北这边,已经有人,在打听《槟城空屋》的拍摄进度了。他们不是记者,是普通观众。这说明,你们打开了一扇门,门后面有很多人等着进来。”
赵鑫抬头,夜空依然看不见星星。
但他知道,那些星光就在云层之上。
就像那些被遗忘的故事,就在历史深处。
等待有人,去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