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7)
第7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7) (第2/2页)陈继儒早就在刚才闪进了马车内,手里拿着短刀,护在两个姑娘身前。
这场厮杀持续了将近一炷香。
黑衣人虽然占了先手,但部署确实仓促。
他们以为夜里动手能打裴挚凌一个措手不及,却低估了这二十名精骑的战斗力。
裴挚凌的人都是跟着他从北狄战场上下来的老兵,一个个体格壮实、经验丰富,最初的慌乱之后便稳住阵脚,越打越狠。
黑衣人越打越少,越打越急。
最终,首领见势不妙,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
剩下的五六个黑衣人闻声撤退,身形飞快地没入密林深处。
张勉带人追了几步,被裴挚凌叫住。
“别追了,小心有后手!”
精骑们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举着火把照了一圈。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可仔细一看,那些没来得及撤走的伤者,竟是一个活口都没留。
每一个倒下的黑衣人嘴角都溢着黑血,面容扭曲,显然是在倒下之前便服了毒。
裴挚凌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粗略地翻了翻那人的衣领。
没有印记,没有标识,身上的衣物是最普通的粗布黑衣,兵器也是随处可见的制式腰刀。
干干净净,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但还是吩咐下去:
“把他们的衣物和兵器都收起来。”
“再检查一遍,看身上有没有刺青、胎记、或者藏了什么纸条之类的东西。”
几个行动自如的精骑领命去翻检尸体。
裴挚凌安排好这些,转身往回走。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了左臂,不想让旁人看见。
可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
火光中,宁馨正蹲在一个受伤的士兵旁边,低头替他包扎手臂上的刀伤。
她不知从哪儿翻出了纱布和药,动作虽然不算熟练,却认真仔细,一圈一圈地缠着。
那个士兵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疼得龇牙咧嘴,宁馨一边缠一边轻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慰他。
青杏在旁边忙得脚不沾地,怀里抱着一堆药瓶和布条,见人就往手里塞。
陈继儒坐在一块石头上,额角贴着一块纱布,自己按着,看着青杏忙前忙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青杏姑娘,你们怎么备了这么多金疮药和纱布?”
青杏一边往他怀里塞了两瓶药和一卷布条,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上次我家姑娘伤口感染发高热,烧了整整一夜,可把奴婢吓坏了。”
“从那以后奴婢就想着,这路上万一再有个磕磕碰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哪儿找大夫去?所以就提前多备了些药和布条,以防万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幸好备得多,这不就用上了。”
陈继儒接过药瓶,看着青杏又跑去帮张勉包扎,愣了愣。
他转头看向宁馨的方向,她正扶着那个受伤的士兵站起来,月白的衣袖上沾了血,脸上却没什么慌乱的神色。
陈继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瓶。
他想起之前对裴挚凌说的那番话……宁姑娘身上有秘密,不能不防。
此刻他忽然觉得,有些人的秘密,未必是坏的。
张勉那边已经包扎完了,正靠着车轮坐着,背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嘴里含着一根草茎,疼得直吸气。
看见裴挚凌从营帐方向走过来,他眼睛一亮,挣扎着想站起来:
“将军!您还好吗?”
裴挚凌摆了摆手让他别动,目光却落在了宁馨身上。
宁馨正好给那个小士兵缠好最后一圈纱布,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去歇着,抬头便看见了裴挚凌。
他的左臂袖子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血迹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虽然用右手捂着,但血已经渗出了指缝。
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边。
宁馨直接拿起一卷干净的纱布和一瓶金疮药,朝他走过去。
裴挚凌看着她走到面前,像是要把手臂往身后藏。
宁馨抬起眼看着他:
“将军,包扎。”
宁馨让裴挚凌坐在篝火旁的一块石头上,蹲下身,撕开他已经被划破的袖口。
伤口不算深,但很长,从手腕一直拉到肘弯,皮肉翻卷着,渗着血珠。
她从药瓶里倒出粉末,轻轻地撒在伤口上。
裴挚凌的手臂绷紧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宁馨低着头,认真地缠着纱布。
一圈,两圈,三圈。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照出柔和的轮廓和低垂的睫毛。
她神情专注,下手稳而轻柔,像是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
裴挚凌看着她。
姑娘蹲在他面前,低头替他缠着纱布,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缠完最后一圈,打了个平整的结,然后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将军,好了。”
裴挚凌移开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
宁馨站起来,把剩下的药和纱布收好,转身要去帮别人。
走出两步,身后传来裴挚凌的声音:
“宁姑娘。”
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裴挚凌还坐在石头上,篝火的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看着她的方向,但目光似乎落在别处。
沉默了几息,他只说了两个字。
“多谢。”
【宿主,裴挚凌当前好感度:45%。】
宁馨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身走到青杏身边,接过一摞纱布,继续给士兵们包扎。
夜还长,伤者不少,她还得给这群人留下好印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