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开矿
第七十四章 开矿 (第1/2页)第七十四章开矿
其实,并没有人愿意上当受骗;一个人当只有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轻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就好比算命——心中遇到难事,找个人说几句宽心话,不是真信命,是实在扛不住了,想抓根救命稻草。人一旦到了绝境,不是傻,是太苦了;苦到宁愿相信谎言,也不愿再面对一眼望不到头的难。
而一个原本善良正直的人,一旦戴上骗人的面具,便会下意识告诉自己: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从此,他做下再违背良知、再残忍无道的事,都不再是“我作恶”,而是“面具在作恶”。羞耻感被隔在面具之外,良心被藏在面具之后,于是越陷越深,越狠越心安理得。人最可怕的,不是一开始就坏;而是给自己找了一个“不是我”的借口,从此,什么底线都敢踩,什么恶事都敢做了。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弱点;无论你再怎么防备、怎么遮掩、怎么小心翼翼,也总有一天,会栽在自己最软的那根骨头上。人这一生,赢的是本事,输的全是命门。你越不想暴露的,越容易被击中;你越拼命掩盖的,越容易被撕开。不是不够聪明,不是不够谨慎,是弱点本就长在骨血里,藏不住,也躲不开。到头来我们都得承认:
人能战胜很多困难,却很难战胜自己。
张大江抓住了杨莉莉心慈面软的弱点,所以每次都要钱成功;他弱点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也就难免上当受骗。因为,他说到,做不到;嘴上说容易,实际做起来却很难。头脑一发热,又做蠢事;再说,谁又能阻挡他发财的梦想呢?
“不要上当受骗!”
“等把你的钱骗光了,他们就不管你了。这种事见得多了,何必自讨苦吃!”
母亲耳提面命,父亲也在一旁附和;但他们的话对张大江来说,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回家的时候说的项目,是与张守全经理合作,投资开发矿山。
他在一个极其偶然的饭局上面,认识了一个“从北京来的人”。甚至,他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饭局间,两个人一起上厕所。
“你叫张守全?”“从北京来的人”问。
“是。”张守全一听,心头猛地一震,自己明明不认识对方,那人却一口喊出了他的名字。那份被人放在心上、被人记住的暖意,瞬间漫了上来,让他莫名一阵感动。“大哥,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听别人这样叫你。”
“大哥贵姓?”张守全问。
“别贵姓啦,以后你就叫我‘郝哥’好啦。”
“这怎么可以?”
“最近在做什么项目?”
“一个人瞎胡闹。”“从北京来的人”
“前几天,省国土资源厅我的一个朋友说,江苏有一个矿山开发项目,做石子、石粉生意,你有没有兴趣?”
“真的?”张守全
“我骗你做什么?你不做,我可以去找别人。”
“开发资质等相关手续怎么办?”
“包在我身上。”“从北京来的人”大包大揽地说道。
于是,张守全来找张大江合伙投资。
“最近几年,政府对破坏性开采矿产资源一直是高压态势;我们这么多年都没听到一点消息,怎么现在突然愿意把矿山承包出来了?”张大江问张守全。
“消息绝对可靠。”
“就这么简单?”
“对。”
“政府不联系本地人,怎么联系北京来的郝哥,这也太奇怪了?守全,你不觉得这有点不对劲吗?”
“他说这是内部消息。”
“具体方案是什么?”
“他没说太细,表示不方便透露。”
张守全报出了“郝哥”认识的北京领导和省国土资源厅领导的名字,这样,张大江不再怀疑。
这分明是个头脑发昏的梦想,在两人突如其来鲁莽的冲动下,却决意要实施这个计划。
于是,张守全投资一千万,张大江入股二百万,投产后公司利润的百分之十归“郝哥”的提成。
短短一个月,“郝哥”便顺利办下了“全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张守全和张大江租了一处写字楼,正式作为自己的办公地点。一切都像梦一样,快得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都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不容错失的大赚一笔的好机会。
前前后后近一年,张守全和张大江又投进去近百万,“郝哥”却始终没有办下矿山开发资质;进场的计划,陷入了一堆像乱麻似的借口、托辞和障碍里。
“郝哥,我们什么时候进场?”张守全问。
“快了!快了!”“郝哥”说。
“银行贷款快到期了!再不进场,我们赔不起!”
“你和他们好好说说,我们一旦投产,马上还贷款。”
到了该还利息的日子,张守全只能东拼西凑,拼命填补亏空——一边要还债,一边还要撑着过日子。心里气得快要炸掉,却只能死死按住那股怒火,半分都不敢露;真要是撕破了脸,他这点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局面,就全完了。
“‘郝哥’,您再催催。”张守全打电话说。
“还有几个项目,我最近有点忙。”
“没那么忙吧?”
“就是……矿业局那边……还有点麻烦……”“郝哥”吞吞吐吐地说道。
“怎么了?”
“就是……领导那边……好像还需要打点一下。”
“郝哥”趁机又要去十万,将张守全当成了予取予求的冤大头。
其实,他根本不是什么有通天本领的人物;不过是一个仪表堂堂、细皮嫩肉的无业游民。之前,他已经用几乎相同的手段,骗过市场监管局的一个科长、民政厅的一个处长和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也是机缘巧合,他捕风捉影听到了点消息;于是,又用“这用不着做什么广告”的说辞,把张守全也骗了进去。
十天后,张守全到旅馆“郝哥”住的302房间找他;却发现房间已经换人。
“请问,302房间原来住的房客呢?”张守全服务台工作人员。
“换人了。”
“他说等项目投产才走的啊?”张守全奇怪地问。
“什么项目?”服务员一头雾水地问。
张守全一下没了主意。
他转身往回走。
这时,楼梯上面下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分明正是“郝哥”。
他和身旁的客人握着手,本想趁机转身就上楼,可已经来不及了;张守全眼尖,早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神色微微一慌,却又不肯在这时候临阵脱逃,只得硬着头皮,一步步朝张守全走了过来。
上次自己已经爽约,他暗自打定主意:这次不管对方提什么要求,先应下来再说。
不等张守全开腔,“郝哥”满脸堆笑地先开了口;看似从容,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对方的举动。
“守全,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
“我不在这里吗?”
“郝哥,你不是住302吗?”张守权带着抱怨地问道。
“哦,我换房间了。”郝哥却轻描淡写地说道,“走,我们上楼说话。”
“不用。郝哥,我就问问,咱们的资质办下来没有?我们时候开工?”张守全急忙问道。
没有想到,“郝哥”突然变脸。
“怎么?你不信我?”他脸色一沉,反问。
“不是……”张守全露出一脸委屈的模样,“就是……拖得也太久了,我有点不放心。”
“郝哥”猛地一挺胸脯,刚才那点慌乱瞬间消失,又恢复了那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局促从未出现过。
“守全,看见没?刚谈成个项目。你信我没错!明天,明天差不多能定下来,我给你准信。今天下午我去南京一趟,今晚再去跟人敲定一下。”他指着走开的那人背影说道。
“明天啥时候?”张守全问。
“无所谓啦,”“郝哥”一摊手,“不过……你明天下午吧,我可能下午回来。”
“那好,我明天下午过来。”
“其实,你不用跑一趟,”“郝哥”胸有成竹地说道,“一有消息,我通知你。”
“郝哥”一边说,一边却想:其实,明天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明天我来找你。”张守全又强调了一遍。
“行!就明天下午!”
张守全皱了皱眉,心里半是怀疑,半是不甘;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转身回了家。
变数是常态。明天和意外,我们永远不知道,究竟哪个先来。
这世上若没有欺骗,该多好;但残酷的现实,从不会因为老实人的心软与轻信,就对他们手下留情。“郝哥”那套明明站不住脚的借口,到头来,张守全竟还是真的信了。
这个世界,有太多惨痛的教训;张守全可以上一次当,那么也可能第二次上当。
“郝哥”心里清楚,张守全这里已经油水可榨,如果再这样耗下去,可能还有暴露的风险;所以,尽管对张守全信誓旦旦表示第二天下午见面,尽管与另一个人的项目也在进行中,第二天他还是毫无留恋地消失了!
张守全还在傻乎乎地等待消息,他却早已暗度陈仓,离开上海;一棒打懵了张守全。
“他说啥时候回来没有?”他结结巴巴地问服务员。
“没说。”服务员抬头瞥了他一眼说,“他已经退房。”
张守全忐忑不安地回家等消息,两天过去音信全无;他再打“郝哥”手机,听筒里却传来服务小姐冰冷的提示语音: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两人分明是钻进了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一直都是张守全与“郝哥”单独联系,听完张守全的叙述,张大江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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