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躺了
第295章 躺了 (第2/2页)四个人推开车门,下了车。
推开餐厅的玻璃门,门顶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餐厅里面很暖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煎培根和烤面包的焦糊味,还有煮了很久的黑咖啡的味道。
餐厅里只有两三桌客人,看起来像是刚下夜班的卡车司机或者管道工人。
一个穿着粉色制服有些微胖的中年女服务员正拿着抹布在擦吧台,听到铃铛声,她转过头。
她看着走进来的这四个人。
女服务员的目光在山姆脏兮兮的衣服上停留了一下,又看了看阿伦敞开的领口和陈拙脸上的白灰。
她没有多问,这种通宵餐厅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
「随便坐。」
她指了指靠窗的几排座位。
四个人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座坐下。
陈拙和山姆坐在一边,大卫和阿伦坐在对面。
女服务员走过来,把几份油印的菜单扔在桌子上,然後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点餐本。
「要点什麽?」她打了个哈欠。
山姆连菜单都没看。
「两份最大的全美早餐套餐,双份培根,双份煎蛋,香肠,烤土豆块,再来一大杯冰可乐,不要冰块。」
山姆一口气报出了一长串高热量的名字。
阿伦看了看菜单,把菜单推到一边。
「一份黄油吐司,一大壶黑咖啡,多拿几包糖。」
大卫点了一份简单的三明治和热茶。
女服务员记完他们三个的,转头看向坐在最里面的陈拙。
陈拙拿着那份有些发粘的菜单,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
「一个双层芝士牛肉汉堡。」
陈拙擡起头,看着女服务员。
「再要一份大份的炸薯条。」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还需要什麽。
「还有一杯香草奶昔。」
陈拙补充道。
女服务员记下菜名,看了陈拙一眼,似乎觉得这个浑身沾着白灰的单薄亚裔男孩点这麽多高热量的东西有些奇怪,但她没说什麽,转身把单子递给了後厨。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山姆双手趴在桌子上,下巴垫在胳膊上,闭着眼睛养神。
阿伦则是靠着玻璃窗,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街道。
陈拙把手放在桌子下面,轻轻地揉捏着右腿有些发酸的膝盖。
很快,食物端了上来。
盘子里,装着滋滋冒油的培根和金黄的煎蛋。
黑咖啡散发着浓烈的苦味。
女服务员把装着的双层芝士汉堡放在了陈拙面前,旁边是一大杯插着红色吸管的香草奶昔。
开动的过程没有任何讲究。
山姆拿起刀叉,直接切开煎蛋,金黄的半熟蛋液流在盘子里,他把培根和鸡蛋卷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快。
阿伦甚至没吃那份吐司,他撕开三包白糖,全部倒进那杯黑咖啡里,用勺子随便搅了两下,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眉头因为苦味和过量的甜味皱在了一起。
陈拙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汉堡。
汉堡的面包烤得有些软,里面的芝士已经融化了,顺着牛肉饼的边缘流下来。
陈拙咬了一大口。
牛肉的肉汁和芝士的咸香在口腔里散开。
这种纯粹的碳水和脂肪的组合,迅速在胃里转化为热量,慢慢游向四肢百骸。
他吃得很快,吃两口汉堡,他就会伸手拿几根炸薯条,沾一点番茄酱送进嘴里。
吃了一半,他咬住吸管,喝了一大口香草奶昔。
甜味顺着喉咙下去,让因为吸入粉笔灰而有些沙沙的嗓子舒服了不少。
山姆已经解决掉了一盘培根,他端起可乐喝了一口,无意间瞥见了对面正在专心对付汉堡的陈拙。
山姆看了两眼。
「怎麽了?」
陈拙咽下嘴里的食物,注意到山姆的目光,开口问了一句。
「没什麽。」
山姆摇了摇头,拿起叉子去戳盘子里的土豆块。
山姆的表情有些好笑。
「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山姆一边嚼着土豆一边说。
「刚才在那个黑板前面,你划拉那些商空间和代数截断的时候,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我现在看着你大口吃芝士汉堡和香草奶昔,才反应过来你还是个小屁孩。」
听到这句评价,陈拙没有什麽过度的反应。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沾着的一点番茄酱。
「思考很费葡萄糖的。」
陈拙把纸巾放在桌面上,语气认真地回答。
「如果不补充碳水,大脑的转速会变慢。」
他端起奶昔又喝了一口。
「而且,这家店的香草奶昔味道还不错。」
山姆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抖,最後扯动了腰部的酸痛,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伦在旁边喝着咖啡,也跟着扯了一下嘴角。
半个小时後。
桌子上的盘子全部空了。
大卫去收银台结了帐,留下了一笔丰厚的小费。
四个人走出餐厅。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太阳挂在东边的天际线上,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的车流开始变多,波士顿迎来了新的一天。
他们走到路口,重新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这次没有人拒载。
车子先开向了剑桥市的方向,目的地是哈佛大学的访问学者招待所。
陈拙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和查尔斯河上的波光。
车子在招待所那栋有些年代感的红砖建筑前停了下来。
陈拙拿好自己的双肩包,拉开车门。
他下了车,反手关上车门前,他站在人行道上,转过身,隔着降下来的车窗看向里面的几个人。
大卫坐在副驾驶上,转过头看着他。
没有豪言壮语。
大家都很累,累到不想多说一个字。
大卫看着陈拙那张带着倦意的脸,语气很平稳地交待了一句。
「回去锁好门,拉上窗帘,去睡一觉,醒了再说。」
陈拙看着大卫,点了点头。
「好。」
黄色的计程车重新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陈拙转过身,背着包,踩着门前的几节台阶,走进了招待所的大门。
前台的值班人员正在打瞌睡,陈拙没有去打扰他,径直穿过大堂,走进了走廊。
陈拙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前,摸出房卡,刷卡,走了进去,反锁。
房间里拉着薄薄的纱帘,光线有些昏暗。
没有脱鞋,没有解开衬衫的扣子,甚至没有去洗一把沾满粉笔灰和番茄酱污渍的手。
他走到了床边。
然後。
陈拙就像一根被推倒的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地往前倒了下去。
他的上半身砸在了柔软的床垫上,双腿还搭在床沿的外面。
那件全是灰白印子的衬衫,蹭在了洁白的床单上。
就在他的脸接触到枕头的那一秒钟。
不需要任何过渡。
陈拙的呼吸瞬间变得平稳而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