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兄友弟恭各怀鬼胎
第585章 兄友弟恭各怀鬼胎 (第2/2页)“老三,你猜父皇为何单单把京闱的卷子交给大理寺去封?”
“臣弟不知。”
“科举取士,取的是国之栋梁,不是你们府上那些只会算细账的账房。多琢磨琢磨这天下,别总盯着那几根木头。”
萧景行丢下这句话,转身对着底下牵马的随从道:“不回府。去大理寺衙门。”
随从当下扯紧了缰绳,那马车在正街上打了个转,当即朝着大理寺的方向辚辚驶去。
这是片刻也不耽误,立马便要去把这封卷的职权握在手里。
萧景琰站在冷风里看那马车驶远。
他未发一言,转身大步走到靖王府的车辇旁,踩着木踏低身坐入车厢之内。
车厢微晃,马车缓缓驶上京城正街。
萧景琰一坐定,便立刻伸手拽住车窗边垂挂着的毡帘。
车厢内立刻暗了下来,只留一丝极细的光。
老大是怎么做的?
一开始装聋作哑,等自己把平准务和盘托出。
他在边上看清了父皇的不悦,立刻起身反驳,踩着自己的头顺势上位!
若是真设了船料则例?
这规矩谁来立?谁来管户部与工部的账册对接?这批文发给谁不发给谁,全凭统筹此事的官员一句话!
到那时,满京城的巨商权贵只能捧着成箱的真金白银去求他!
一张薄薄的纸,就能将天下豪商的命脉全攥在手里!不用花朝廷一分一厘,反而借此生造出通天的权势!
萧景琰的敲击动作骤然停下。
不过,父皇的心思应是想要对他有一番考验。
他默默咬了咬牙,此局输了,还要下一局!
靖王府门前。
马车刚刚停稳,萧景琰一把掀开车帘跳下车辕。
步履带风,直接穿过前庭。
长史见主子回府,急忙迎上前去,手里还捏着两封书信:“殿下,户部的人派了快马送帖……”
“不见。”
萧景琰脚下不顿,绕过回廊径直奔书房而去。
长史还要跟上追问,他抬手制止:“退下。无我诏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半步。”
他跨过门槛,反手便将两扇房门狠狠推上。
萧景琰走到屋角的黄铜炭盆前,拿起火折子吹起火星,将盆底的干木引燃。
木炭渐渐烧透,暗红的火光映着他半边侧脸。
他将外氅扯下随手一抛,顺手抄起镇纸将压在底下的一张上好徽纸抽了出来,平铺在案面上。
萧景琰提笔。
斑竹管的湖笔在端砚中饱蘸了一股浓墨。
在那徽纸的左端,写下三个字:平准务。
紧接着一移,在右端落下四个字:船料则例。
两端字迹写毕,他将毛笔随意甩在笔洗里,墨汁飞溅到案台上。
到底差在何处?
他回想着自己在朝堂上抛出“平准务”时的自得,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出内帑银两,买高价木头?
这等法子,在灾荒年月用来稳住米价确是良策。放在今日海贸这等关乎天下世家身家性命的大局里,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去补窟窿,只是去救火!替朝廷扛下亏空,去平息风波。
换来什么结果?自己空费力气,那些商户反而全身而退!
船料则例呢?
直接将六部的职权揉捏在一处!
用一份造船批文把豪商手中的银子搜刮干净,甚至逼迫他们互相压价争抢名额!
她教自己不去触碰海银,得了那一句“纯孝”便是保全了自身。
这不争,固然是对的,是免死的护身符。
可在这夺嫡的泥潭中,活命之后呢?
不争横财,难道连拿刀的机会也不争?
这把持六部规则、制定新律法的长刀,他竟然想都未曾想过要去握!
这天下大棋,只会防守的人怎么能登顶?
如果让老大借大理寺和船料,则例将富豪一并收拢了去,自己拿什么去拼?
萧景琰只觉耳内一阵轰鸣。
他盯着那张沾了墨迹的徽纸许久,顿时感觉到自己的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