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桶金
第三章 第一桶金 (第2/2页)“奶奶,不用……”
“坐下。”奶奶不由分说,把她按在凳子上。
晚饭是中午的剩菜热了热,又炒了个鸡蛋。三个人安静地吃着,奶奶不停地给许莲花夹菜。
“莲花,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奶奶,我自己来。”
“今天累坏了吧?”
“不累,比下地轻松。”
林平知安静地吃饭,听着两人说话。昏黄的灯光下,奶奶的白发,许莲花粗糙的手,还有桌上简单的饭菜,构成一幅安静的画面。
前世奶奶走后,他就再也没吃过这样一顿饭了。
“平知,”许莲花忽然说,“明天你去送货,骑车去吗?二十斤呢,不轻。”
“骑车,没事。”
“要不……我跟你去吧?帮你背点。”
林平知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想了想:“也好。姐你跟我去,认认路,以后可能要常跑。”
许莲花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
吃完饭,许莲花抢着洗碗,洗得又快又干净。走的时候,奶奶又给她装了几个馒头,一罐咸菜。
“带着,明天路上吃。”
“谢谢奶奶。”
送走许莲花,林平知回到房间。电脑开着,淘宝后台又有几个新订单。他处理完,打开Excel记账。
今天收入:一千二百四十块。
支出:人工二百四,包装材料五十,快递费一百二,烟钱五块。
净利润:八百二十五。
加上之前的,他手里现在有将近两千块了。
还很少,但增长速度不错。
他保存好表格,打开股票软件。腾讯股价今天又涨了一点,69.2港元。可惜他还没开户,买不了。
正想着,手机震了。
是路瑶。
林平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过了几秒才接起来。
“喂。”
“林平知!”路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高兴,“你今天又没理我!”
“在忙。”
“忙什么啊?又摘杨梅?”路瑶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平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路瑶的声音有些委屈,“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因为我说你卖杨梅……”
“不是。”林平知打断她,“我真的在忙。今天摘了一百多斤杨梅,要分拣,要打包,要发货。”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路瑶才小声说:“那……那你累不累啊?”
“累。”
“……”路瑶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那……那你注意休息。我……我就是想你了。”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过几天。”
“回来记得找我。”路瑶说,“我爸妈……我爸妈说想见你。我说你在忙,他们就说……就说再等等。”
林平知听出了她话里的为难。
“路瑶,”他忽然说,“如果你爸妈不同意,你会怎么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平知,”路瑶的声音很轻,带着颤,“你别这么问。我……我喜欢你,你知道的。”
“我知道。”林平知说,“所以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爸妈以死相逼,让你跟我分手,你会怎么选?”
“我……”路瑶的呼吸急促起来,“不会的,我爸妈不会那样的。他们就是……就是觉得你现在没稳定工作,以后……以后会好的,等你大学毕业,找到好工作,他们就同意了。”
典型的拖延说辞。
林平知笑了,很淡的笑。
“好,我知道了。”他说,“先挂了,我还有点事。”
“平知……”
“晚安。”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月光很好,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枝桠摇曳。
奶奶在隔壁房间咳嗽,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听得清楚。
林平知站起身,走到奶奶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奶奶还没睡,靠在床头,就着台灯的光看什么。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平知?还没睡?”
“奶奶,你咳嗽好几天了。”林平知走进去,“明天我带你去县医院看看。”
“不去不去,花那钱干啥。”奶奶摆摆手,“老毛病了,天热上火,喝点甘草水就好。”
“必须去。”林平知在床边坐下,语气平静但坚定,“检查一下,没事我就放心了。要是有事,早治早好。”
奶奶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孙子的脸还很稚嫩,可那双眼睛里的神情,却像个大人。
“……行吧。”奶奶最终妥协了,“听你的。不过等过几天,你这阵子忙完了再去。”
“明天就去。”林平知说,“上午我去送货,下午回来接你。咱们去县医院,挂个专家号。”
“专家号多贵啊……”
“不贵,我看病。”林平知说,“奶奶,我现在能挣钱了,你别省。”
奶奶看着他,眼圈忽然红了。她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好,好,我孙子有出息了。”她声音有些哑,“奶奶听你的。”
林平知给奶奶掖了掖被角:“那早点睡,明天要起早。”
“你也早点睡,别熬太晚。”
“嗯。”
回到自己房间,林平知没有立刻睡。他打开电脑,查了查县医院呼吸科专家门诊的时间。又搜了搜肺癌早期检查的项目和费用。
CT,血常规,肿瘤标志物筛查……
加起来大概要一千多块。
他手里有两千,够。
关掉电脑,躺到床上。凉席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窗外传来蟋蟀的叫声,一声接一声。
林平知闭上眼睛。
明天会很忙。
上午送货,下午带奶奶看病,晚上还要处理订单。
但这些都是必须做的事。
赚钱,给奶奶看病,这是重生后最紧迫的两件事。
至于路瑶……
林平知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顺其自然吧。
如果这一世她还是会因为父母的压力、因为对“更好生活”的向往而离开,那他也不会强求。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有些缘分,强求不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一方清辉。
夏夜的风吹进来,带着田野里禾苗的清香。
林平知在这熟悉的香气中,渐渐睡着了。
睡得很沉。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