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最讨厌的日子,就是过年
第2章 我最讨厌的日子,就是过年 (第1/2页)小时候,别的小孩盼着过年,有新衣服穿,有好吃的,还有压岁钱拿,可我打小就恨过年,一到快过年的时候,我心里就发慌,就难受,恨不得日子永远停在平时,别到年根底下。
别的小孩过年是开心,是热闹,是被大人疼爱着,可我们六个姐妹的过年,是对比,是委屈,是把心里的伤口一遍又一遍撕开,让我们看着弟弟被所有人捧在天上,而我们踩在泥里。
我记不清从几岁开始懂压岁钱这件事了,大概是六七岁吧,那时候弟弟已经能跑能跳,能伸手跟大人要钱了。每到大年三十晚上,吃过年夜饭,家里的长辈就开始掏红包,爷爷奶奶先掏,然后是爸妈,再后来是走亲戚的时候,亲戚们给的红包。
在我们家,红包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弟弟林家宝的红包,永远是厚厚的一沓,爷爷奶奶单独把他拉到怀里,捂着他的耳朵,偷偷往他口袋里塞钱,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大孙子,拿着钱买好吃的,买玩具,谁也不给啊。”
我偷偷瞟过,那时候农村条件都不好,一百块都算大钱,可爷爷奶奶给弟弟的红包,一掏就是五百、一千,那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爸妈更是大方,爸爸赌钱输得底朝天,可给弟弟的压岁钱,从来没少过,最少也是两百起步,妈妈就算买药的钱都紧巴巴,也会抠出几百块塞给弟弟。
走亲戚的时候更夸张,不管是姑姑姨姨,还是叔叔伯伯,看见弟弟眼睛都亮,一个个抢着抱,抢着给钱,红包一个接一个往弟弟手里塞,弟弟的口袋塞得鼓鼓囊囊,衣服都撑得变形,手里还拿着一堆零食玩具,都是亲戚们买的。
而我们六个姐妹呢?
我们六个站在墙角,排着队,像等着被施舍的乞丐一样。
爷爷奶奶轮到我们的时候,脸立马就拉下来了,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五块钱,一人一张,往我们手里一塞,连句话都懒得说,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嘴里还嘟囔着:“赔钱货,给你们五块就不错了,反正早晚要嫁出去,给多了也是浪费。”
爸妈更过分,有时候连五块钱都不想给,还是大姐招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提醒:“爸,妈,给妹妹们点压岁钱吧,别的小孩都有。”
我爸就会瞪着眼骂:“有五块就知足吧!养你们这么大,白吃白喝,还想要多少钱?有本事跟家宝比,你们是带把的吗?”
我妈就在旁边帮腔,有气无力地说:“就是,你们是姐姐,让着弟弟,钱都留给弟弟花,你们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五块钱,整整五块钱,我们六个姐妹,不管是大姐还是我,每年的压岁钱,永远只有五块钱。
这五块钱,我们还不能攥在手里太久。
大年初一刚过,爸妈就会挨个找我们要,把那五块钱收回去,说是替我们保管,可保管到最后,全都变成了弟弟的零食,弟弟的玩具,弟弟的新衣服。我们连五块钱的影子,都没真正捂热过。
有一年过年,我实在太想要一根红头绳了,村里小卖部卖一块钱一根,我攥着那五块钱,藏在枕头底下,藏了整整三天,没敢交给爸妈。我想着,等爸妈忘了,我就去买一根红头绳,扎在头发上,哪怕就扎一次,我也开心。
可这件事,还是被弟弟发现了。
弟弟跑到我床边,翻出了我藏的五块钱,拿着就跑,边跑边喊:“奶奶,姐姐藏钱!姐姐藏私房钱!”
奶奶一听,立马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使劲拧我的肉,疼得我眼泪直流。
“你个丧门星!还敢藏钱?谁让你藏的?那钱是给你的吗?那是给家宝的!”
“快把钱交出来!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我哭着摇头,说我想买一根红头绳,就一块钱,剩下的四块钱都交出来。可奶奶根本不听,抬手就给我一巴掌,把我打倒在地上,然后从我手里抢走了那五块钱,转身就递给了弟弟,让弟弟去买鞭炮。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弟弟拿着我的五块钱,开开心心地跑出去买东西,看着奶奶跟在后面,满脸笑容地护着他,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我不明白,不就是一根一块钱的红头绳吗?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戴过新头绳,从来没穿过新衣服,连一块钱的东西,我都不配拥有吗?
那天我哭了很久,五姐思娣偷偷跑过来,蹲在我身边,把她自己的五块钱塞给我,小声说:“唤娣,我的给你,你快去买红头绳,别让爸妈和奶奶发现。”
我看着五姐冻得通红的手,看着她眼里的心疼,我哭得更厉害了。我怎么能要五姐的钱,五姐也想要新的橡皮筋,也想要好吃的,我们都一样,都是被家里忽略的孩子。
最后,我还是没买成红头绳,那五块钱,还是被妈妈收走了。
过年的饭菜,更是让我们委屈到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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