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父来
第四章 父来 (第2/2页)后面跟着两辆马车。前面那辆是青帷油车,看着体面,应该是坐人的。后面那辆是敞篷的大车,堆满了箱笼行李。
再后面……是一群牵马的随从。
随从后面,是……两只猎犬?毛色油亮,吐着舌头,正颠颠地跟着跑。
猎犬后面,是一个背着鸟笼的仆人。
方敬:“……”
这车队,好像不下于150人。
车队越来越近,在会馆门口停下来。
几个骑马的下人先翻身下马,分列两旁。然后马车帘子一掀,一个人探出头来。
“敬儿!”
方晟张开双臂,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方敬正在寻思是不是应该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说“父亲一路辛苦”……
他正准备按这个剧本演,刚迈出一步,还没来得及躬身,就被一把抱住了。
“好儿子!想死爹了!”
方敬整个人都僵了。
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被人这么抱过。
方晟抱够了才松开,上下打量方敬,眼里满是心疼:“瘦了!瘦了!听说你病了,我觉得就怪这金陵的伙食不好!来前我就说让你带着厨子,你非不肯,看看,看看,这脸都尖了!”
方敬干咳一声:“父亲,儿子没瘦……”
“胡说!”方晟一瞪眼,“你是我儿子,瘦没瘦我还看不出来?”
方敬闭嘴了。
“没事没事!”方晟见方敬不说话,还以为他为会试不中的事情难过,当下安慰道,“不就是一次会试吗?没中就没中,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儿子才二十岁,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了,咱们方家有老爹我给你垫底,你也不用担心对不起列祖列宗,要我说,咱爷俩回济南,吃香喝辣,不也挺好吗?干嘛去考什么举,当什么官?”
英雄所见略同啊,老爹!
方敬眼神立刻亮了。
“走走走,进屋说话。”方晟揽着方敬的肩膀就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吩咐,“把东西都搬进来,小心着点,别磕坏了!”
“是!”
下人们齐声应诺,开始卸车搬东西。
进了屋,方晟在正堂坐下,方敬这才正式行礼:“父亲一路辛苦。”
方晟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路上走着走着就到了。倒是你,快坐下,让爹好好看看。”
方敬只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方晟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像,真像你娘。”
方敬一愣。
方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落寞,但转瞬即逝:“你娘当年也是这个年纪,也是这样,不像我,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方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沉默。
方晟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这次会试,是不是很苦?我听人说,贡院里面号舍又窄又小,九天考下来,人都要脱层皮。”
方敬点点头:“是有点苦,不过熬过来了。”
“那就好。”方晟道,“考完了就好好歇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功名那东西,有就有,没有拉倒。咱们方家不是吃不上饭,非要挤那条独木桥干什么?”
“爹,我这也想清楚了,我应该听您的,要不咱就不考了,回家吧?”方敬跃跃欲试。
“着啊!”方晟大喜,这样儿子就不离开自己了,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阿福小跑着过来,脸色发白:“公子,不、不好了!外头来了好多官差!”
方敬和方晟走出房门,就见会馆的伙计跌跌撞撞跑进来,身后跟着一队身穿皂衣的官差。为首那人头戴平顶巾,腰系红布带,一看就是应天府衙门的差役。
那差役站在院中,目光扫了一圈,扯着嗓子喊:“所有人听好了!府尊有令:今科所有应试士子,一律不得离开金陵!各会馆、客栈,即刻清点入住士子名册,备好候查!若有私自离京者,以抗旨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