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墨试锋刃
第3章 墨试锋刃 (第1/2页)陈墨在窝棚后的水缸前舀水净面。水面倒映着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但眼神沉静,如古井无波。他掬起一捧凉水,细细洗去昨夜制符时沾染的朱砂痕迹。指尖的伤口在月华灵气滋养下已愈合大半,只余淡淡红痕。
炼气三层。
这个修为在外门依然不起眼,但只有陈墨自己知道,他体内的灵力远比寻常炼气三层浑厚——三十六幽窍贯通后,灵力储量几乎是同阶的两倍。更关键的是,幽脉灵力运转隐蔽,若非刻意探查,连筑基期也未必能一眼看穿虚实。
“还差得远。”陈墨看着水中倒影,低语。
阴风洞里可能有筑基期的阴煞,甚至更诡谲的东西。炼气三层,不够。
“陈师兄!”林小树从院门探进头,神色慌张,“赵管事让你去灵田,说、说你昨日除的草不干净,要罚!”
陈墨擦干脸,应了一声,不紧不慢走向七号灵田。
田边已聚了几人。赵铁山背着手站在田埂上,孙彪在一旁,三角眼里满是幸灾乐祸。地上扔着几株青禾草,根部缠绕着未清干净的蚀灵藤细根。
“陈默,你眼睛瞎了?”赵铁山声音不高,但透着寒意,“这几株灵草若死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陈墨低头看那几株草。蚀灵藤根须确未除净,但极细微,若非刻意翻找,根本发现不了。这是找茬。
“弟子疏忽,请管事责罚。”他声音平静。
“责罚?”赵铁山冷笑,“去后山挑二十担水,把整片灵田浇一遍。今日浇不完,明日翻倍。”
周围杂役倒吸凉气。后山山泉距此三里,山路陡峭,二十担水,便是炼气三层的弟子也得累到虚脱。浇完三亩灵田,至少要到后半夜。
“是。”陈墨依旧平静,拿起扁担水桶就走。
孙彪盯着他背影,啐了一口:“装什么装,进了阴风洞,看你还装不装得出来!”
陈墨脚步未停。
挑水是苦差,但未必是坏事。后山清静,正好练习符箓。他昨夜制成第一张避煞符后,在梦中又用乌木笔练习了数十次,对符纹把握已入微。只是现实中没有灵墨,只能用血朱砂凑合。
到后山泉眼,陈墨放下水桶,却没立刻打水。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符纸,摊在平整石面上,又摸出小刀割破指尖——伤口很浅,只渗出一滴血珠,混入朱砂。
凝神,运气。
指尖蘸着暗红色的血朱砂,落在符纸上。灵力顺着指尖注入,符纹如藤蔓般在纸上蔓延。这一次,他画的不是避煞符,而是“轻身符”。
符纹更复杂,对灵力控制要求更高。但陈墨下笔稳如磐石,每一条弧线,每一个转折,都流畅自然。七息后,符纹成型,纸面泛起微不可查的青光,一闪而逝。
“成了。”陈墨拿起符箓,贴在腿上。
灵力注入,符箓燃起青焰,瞬间烧尽。与此同时,一股轻盈之感笼罩全身,仿佛体重减了大半。他挑起两桶水,原本沉重的扁担此刻轻若无物,脚步也变得轻快。
“效果只有正品五成,但够用了。”陈墨挑起水桶,在山路上疾行如风。
原本往返一担水需一炷香,现在只需半炷香。二十担水,两个时辰便挑完。灵田浇水更是轻松,他一边以灵力引导水流均匀灌溉,一边在心中推演“金光符”的纹路。
傍晚时分,最后一株青禾草浇完。
陈墨放下扁担,气息平稳,额角连汗都没出。远处田埂上,孙彪瞪大眼睛,像见了鬼。
“浇、浇完了?”他结结巴巴。
“浇完了。”陈墨点头,“孙师兄可要查验?”
孙彪脸色涨红,想挑刺,但整片灵田湿漉漉的,确实浇透了。他憋了半天,丢下一句“算你走运”,扭头走了。
陈墨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赵铁山、孙彪,还有那个在幕后推动他去阴风洞的人……这些账,慢慢算。
当夜,梦境。
陈墨盘坐蒲团,面前摊着三张符纸——这是他用剩下的一块下品灵石,在杂事堂换的“青纹符纸”,比基础符纸高一阶,承载灵力更强。
砚台里不再是普通朱砂,而是他以月魄石中一缕月华灵气,混合自身精血调制的“灵墨”。墨色深黑中泛着点点银芒,如夜空碎星。
乌木定心笔握在手中,笔杆传来沉静气息。
陈墨闭目凝神,将“金光符”的纹路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这是九道符中最难的一道,主防御,纹路繁复如锁链嵌套,稍有偏差便会前功尽弃。
十息后,他睁眼,蘸墨,落笔。
笔尖触及符纸的刹那,灵力如涓涓细流注入。灵墨在纸上蜿蜒流淌,每一笔都亮起淡金色光芒。陈墨心神高度集中,幽脉三十六窍全开,灵力输出平稳如尺。
第一重纹路,成。
第二重嵌套,成。
第三重勾连……
笔尖行至符胆处,陈墨手腕忽然一颤——不是他控制不住,而是符纸承载的灵力已近极限,青纹纸开始微微震颤,边缘泛起焦痕。
“不够。”陈墨心念电转,毫不犹豫从月魄石中引出一缕月华灵气,顺笔尖注入符胆。
“嗡——!”
符纸剧烈震颤,表面金光大盛!但裂纹也随之蔓延,眼看就要炸开。
陈墨咬牙,灵力输出不松反增,以点星指的手法,将最后一点灵力如钢钉般钉入符胆正中!
金光内敛。
符纸恢复平静,表面多了一道繁复的金色纹路,隐隐有流光在纹路中游走,如活物呼吸。
“成了。”陈墨长舒一口气,额角已见汗。
这张金光符,品质远超一品,几乎摸到二品的门槛。虽因载体所限,威力不如真正的二品符箓,但抵挡炼气后期一击应该无虞。
他小心收起这张符,又开始制作第二张、第三张。
一夜过去,三张青纹符纸尽数用完。成符两张:一张金光符,一张火弹符。另一张在最后关头灵力失控,化作飞灰。
“成符率六成有余,尚可。”陈墨还算满意。
符道之初,三成成符率已是及格。他有大梦导引术打底,心神控制远超常人,又有灵墨、符笔相助,才能有这般成绩。
收起符箓,他看向墙壁上的壁画。
“心猿意马”第一试已过,壁画上的荒原山丘间,多了一条蜿蜒小径,通向深处迷雾。小径入口立着一块界碑,上书二字:
意马。
陈墨走到壁画前,伸手触碰。
眼前景物流转,再定睛时,已不在荒原,而是一片草原。
草原辽阔,天高云淡,风吹草低,露出远方成群的黑点——是马群。成百上千匹骏马在草原上奔驰,蹄声如雷,鬃毛如焰。
但细看,那些马不对劲。
它们的眼睛是赤红色的,四蹄踏过之处,青草迅速枯萎焦黑。马群奔腾时,空气扭曲,热浪蒸腾,仿佛整片草原都在燃烧。
“意马……心火之象。”陈墨若有所悟。
心猿主躁动,意马主奔腾。心火不熄,则杂念不止,意念如野马脱缰,永无宁日。
他正观察,马群忽然转向,朝着他所在的山坡冲来!成百上千匹赤眼烈马,踏出漫天烟尘,热浪扑面,连空气都开始灼烧。
陈墨转身欲走,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道悬崖,深不见底。
前有马群,后是绝路。
“考验是……降伏意马?”他心念急转,“不对,这马群成千上万,便是筑基修士也挡不住。一定有破局之法。”
马群已冲至百丈内,热浪烤得脸颊生疼。陈墨强迫自己冷静,运转大梦导引术,幽脉中月华灵气流转,清凉之意驱散燥热。
他凝神观察马群。
马群虽众,但奔腾并非全无规律。最前方一匹格外高大的黑马,应是头马,其余马匹皆跟随其轨迹。而头马的眼睛,赤红中隐约有一丝金芒。
“擒贼先擒王?”
念头刚起,头马已冲至五十丈内!陈墨甚至能看清它鼻中喷出的炽热白气,以及眼中那抹疯狂的金红。
不能硬拼。
陈墨从怀中摸出昨夜制的火弹符——在火焰世界中用火符,看似愚蠢,但火弹符的原理是压缩灵力瞬间爆发,与周围环境无关。
他注入灵力,符箓燃起。
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球激打而出,直扑头马面门!
头马不闪不避,长嘶一声,竟张口将火球吞下!下一刻,它体表腾起熊熊烈焰,速度再增三成,如一团火流星撞来!
陈墨瞳孔骤缩,侧身扑倒,滚下山坡。头顶热浪掠过,发梢瞬间焦黄。他刚起身,又有三四匹烈马冲至,马蹄如锤,踩向头颅。
点星指!
陈墨指尖星芒连点,精准刺入马腿关节。烈马嘶鸣倒地,但后方马群源源不绝,转眼就要将他淹没。
“不对……不是这样。”陈墨在围攻中腾挪闪躲,衣衫多处焦黑,皮肤被热浪烫出水泡,但他脑子却异常清醒。
这是“意马”,是心念的显化。以力降伏,只会激起更狂暴的反扑。
他想起《墨符初解》中的一句话:符者,调和也。以己心,感天心,御万灵。
“调和……”陈墨忽然停下脚步。
他不再躲闪,不再攻击,而是盘膝坐下,闭目,运转大梦导引术。
幽脉三十六窍全开,月华灵气如清泉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银色光晕。光晕扩散,所过之处,焦土竟生出嫩芽,热浪被清凉取代。
冲至身前的烈马,马蹄触及光晕的刹那,赤红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速度骤减。它们围着陈墨打转,嘶鸣声渐低,眼中的疯狂开始消退。
陈墨心神沉入一种玄妙状态。
他“看见”了自己的意念:是穿越后的惶惑,是对阴风洞的恐惧,是对赵铁山的恨意,是对力量的渴望……这些杂念如野草滋生,如烈马奔腾,搅得心神不宁。
“原来如此。”他心中明悟。
意马非外敌,是心魔。降伏意马,不是杀戮,是安抚,是驯化,是与自己的杂念和解。
陈墨睁开眼,看向那头高大的黑马。黑马也已停下,赤金眼眸盯着他,鼻息粗重,但不再狂暴。
他伸出手,掌心托着一缕精纯的月华灵气。
黑马犹豫片刻,缓步上前,低头,以鼻尖轻触掌心。月华灵气顺掌心流入它体内,赤红眼眸中的金芒渐渐平息,转为深邃的黑色。
一声长嘶,清越悠远。
黑马转身,面向马群,仰天长啸。群马闻声,纷纷停下,眼中赤红褪去,恢复成普通骏马的温顺模样。
草原上的热浪消散,焦土复绿,风吹草低,现出远方青山。
黑马走回陈墨身边,低头蹭了蹭他的手臂,然后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他眉心。
与此同时,整片草原开始虚化,无数光点涌入陈墨体内。这一次的光点比“心猿”时更多,更精纯,涌入幽脉后,竟开始冲击第三十七条、三十八条……一直冲到第四十九条幽窍!
炼气四层,水到渠成。
不仅如此,陈墨脑海中多了一篇法诀:
《意马驯心诀》
心火过旺,则意念如野马脱缰。此法以月华灵气为缰,以静心为鞍,可驯心火,定意念,修行时事半功倍,破境时心魔不侵。
陈墨心中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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