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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千秋国魂

第109章千秋国魂 (第2/2页)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泪,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冰冷的决心:
  
  “那么,我认为,我愿意做这个代价。”
  
  “我愿意用我宋氏百年积累,用我父兄留下的基业,用我自己的身家性命和身后骂名,去填这个窟窿,去点这把火,去做这个祭品!”
  
  “我要告诉我的员工,告诉那些在生产线旁、在写字楼里、在街头彷徨的普通人——我们这些所谓的‘精英’,没有全跑!我们中,还有人没忘记自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我们不是只会趴在国家和民众身上吸血的寄生虫!遇到风浪,我们不是只会第一个跳船!”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清澈,高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们有资格,挺直腰杆说,我们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不用什么‘人民勤务员’的虚名来掩饰,不用任何华丽的辞藻来伪装!就是主人!生于斯,长于斯,享受了这片土地最大的红利,那么,当这片土地陷入危难,主人,就有主人的担当!有主人的死法!”
  
  这振聋发聩的宣言,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会议室里所有的虚伪、逃避和麻木。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呆呆地看着场地中央那个仿佛在燃烧的年轻人。
  
  宋在民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但他没有停下,而是走回自己的座位,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进行着某种古老的仪式。他从那个与这奢华环境格格不入的、边角已经磨损的旧牛皮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没有任何标志的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很普通,甚至有些寒酸,但在他手中,却仿佛重逾千斤。
  
  “大明亡时,崇祯皇帝吊死煤山,君王死社稷,终究没能挽回。”他一边说,一边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缓慢地、极其认真地,解开文件袋上那根普通的棉绳。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我们韩国,早就没有君王了。民主了,共和了,总统也是选出来的。”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迎着所有人惊疑不定的视线:
  
  “但,在我心里,在我宋在民这里,我自认,我是这个国家的主人。古时候,一国之民,亦可说‘我的国’。今天,我就想——用我的一切,赌上我宋氏满门的身家性命、生前身后名,为这个国,死一死社稷。”
  
  “学不了崇祯皇帝的死法,我就用我的法子,走一走,那条最难走的路。”
  
  他抽出了文件袋里的东西。不是剧本,不是计划书,不是任何空泛的蓝图或口号。
  
  是文件。厚厚一摞,纸张挺括,格式严谨,盖着鲜红的印章和公证处的钢印,在冰冷的水晶灯光下,反射着不容置疑的、法律和契约的冷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死死钉在了那摞文件上。离得近的几个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瞳孔微微收缩。
  
  宋在民将文件一份份,极其缓慢地,在光可鉴人的红木会议桌上,轻轻摊开。动作轻柔,仿佛怕惊醒了什么,又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献祭。
  
  最上面的几份,内容清晰得刺眼。
  
  《宋氏家族核心资产(清单附后)无偿转让予“韩国国家产业复兴基金”确认书》
  
  《宋在民个人及家族信托名下全部股权赠予“国家基础科学研究专项基金”公证书》
  
  《宋氏海外资产(清单附后)不可撤销信托设立文件(受益方:韩国文化遗产保护委员会)》
  
  每一份文件后面,都附带着长长的清单。不动产、上市公司控股权、非上市优质资产、海内外存款、债券、艺术品、专利……密密麻麻,触目惊心。那是宋氏家族历经数代人、在几次国运起伏中筚路蓝缕积累下的、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保命本钱。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在世界上任何地方安然度过余生的、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而宋在民,就这么轻飘飘地,将它们全部“赠予”了国家。不是捐赠,是转让,是赠予,是不可撤销的信托。这意味着,从文件生效的那一刻起,这些东西,就与宋氏,与他宋在民,再无半分钱关系。
  
  会议室里响起了压抑的、倒抽冷气的声音。李炳哲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他也浑然不觉。朴志勋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危险的缝隙。张俊英早已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轻浮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
  
  但这,还不是全部。
  
  宋在民在众人几乎凝固的目光中,将这几份“馈赠”文件轻轻推到一边,露出了下面的几份文件。
  
  这几份文件,更薄,纸张更白,格式更加简洁,甚至……有些刺眼的空白。
  
  文件抬头上,印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个人无限责任承诺书》
  
  《历史罪责预先承担声明》
  
  日期栏,赫然填写着未来的日期。责任人签名处,是空白。但下面的条款,却写得密密麻麻,条分缕析,冷酷如法律条文:
  
  “立书人宋在民,及宋氏家族全体直系成员,自愿并不可撤销地承诺:自本文件签署生效之日起,就大韩民国未来国家发展进程中,可能出现的任何重大经济挫折、社会动荡、政策失误、国际关系恶化、乃至不可抗力所致之重大损失,承担首要的、无限的、连带的道义、经济与历史责任。”
  
  “立书人同意,在任何相关调查、问责、历史评价及舆论评判中,自动放弃辩护权利,接受一切基于‘未能尽责’、‘决策失误’、‘国之祸害’等理由的指控与裁定。”
  
  “立书人承诺,将个人及家族全部声誉、历史评价,作为对上述可能发生之国家损失的抵押品。若国运昌隆,此文件自动失效;若国事艰难,此文件即为审判吾等之铁证。”
  
  最后,是一行手写的、力透纸背的小字,是宋在民的笔迹:“但求社稷存续,何惜一身污名。”
  
  宾客们感到了真正的、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血液,凝固了呼吸。他们太清楚这些“空白文件”意味着什么了。这不是商业合同,这不是法律协议,这是一份卖身契,一份生死状,一份将自己和整个家族的未来、名誉、乃至死后在历史书上的评价,都提前抵押出去,绑在国家这艘正在漏水的破船上的疯狂赌约!
  
  一旦宋在民在那空白处签下名字,盖上他父亲传给他的、象征宋氏权柄的家主印章,那么,从今往后,这个国家出现的任何问题——经济继续崩溃、失业率再创新高、社会冲突加剧、改革失败、甚至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他宋在民和整个宋氏家族,都将成为第一个、也是最完美的“替罪羊”,是现成的、无法辩驳的“历史罪人”,将承受来自官方、民间、舆论、历史的所有怒火、指责与唾骂。这等于主动将自己和家族送上祭坛,祈求用自身的毁灭,换来国家这艘大船的一线生机,或者至少,是转移一部分倾覆时的压力与仇恨。
  
  这是比电影里仁祖出城投降更加惨烈、更加决绝的“死法”。仁祖虽受辱,至少宗庙(名义上)得以保存,王室血食未绝。而宋在民此举,是主动断绝了自己和家族的所有后路,将自己化作燃料,投入那可能毫无希望的烈焰之中,所求的,或许只是一点微弱的光,或者,仅仅是一个姿态,一声呐喊。
  
  “我不求,用这些废纸,能打动诸位的铁石心肠,发什么善心。”宋在民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加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雪后的荒原,死寂,空旷,却又孕育着某种极端的力量,“我也不求,能让诸位立刻热血沸腾,想起自己是朝鲜半岛的子民,是檀君的子孙,是经历过壬辰倭乱、丙子胡乱、日据黑暗,却依然挺立到今天的民族的传人。”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震惊、恐惧、复杂、乃至闪躲的眼睛,最后,定格在虚无的前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窗外那个在黑暗中挣扎的国度。他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疲惫到了极点,也干净到了极点,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光芒。
  
  “我只求各位,”他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恳求的语调,却又坚定无比,“留下来。看一看。就像旧时天桥下,那快要冻死的乞丐,伸出手,露着烂疮,嘶哑地喊:‘各位爷,行行好,捧个人场吧!’”
  
  “今天,我宋在民,就是那江湖卖艺的,就是那路边的乞丐。”他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旧时艺人求赏的、有些笨拙的揖,“求各位爷,行行好,耽误您片刻功夫,看一眼小子的把式。小子就剩这点家当,这点烂命,这点不知天高地厚的痴心妄想了。”
  
  “戏,我这就开锣。唱得好……”他顿了顿,眼中那簇幽蓝的火焰炽烈地燃烧着,“不敢求赏钱,不敢求掌声,只求各位爷,能在心里,给这破落的戏台子,留那么一寸地方,觉得……这傻小子,或许,还不算完全丢了祖宗的脸。”
  
  “若是唱得不好,演砸了,污了各位爷的眼……”
  
  他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目光落回桌上那几份空白的、仿佛噬人巨口的文件,嘴角那抹笑容,变得无比苍凉,却又无比决绝:
  
  “就请各位爷,高抬贵手,把我,把我宋氏满门,写进那汗青史册里去。不用粉饰,无需讳言,就写我宋在民,刚愎自用,蠢钝如猪,是民族的罪人,是国家的蠹虫!就写我,耽误了诸君的时间,耽误了韩国的国运,合该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城市噪音,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先前那个外放电影的纨绔子弟张俊英,早已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手指僵在半空,平板早已黑屏,他也浑然不觉。他看向宋在民的眼神,充满了惊骇、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刺痛灵魂的震颤。
  
  李炳哲社长张大了嘴,手里的雪茄早已熄灭,烟灰掉落在昂贵的手工西装裤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他也毫无所觉。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些文件,又看看场地中央那个单薄却仿佛顶天立地的身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世交晚辈。
  
  朴志勋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的表情,坐得笔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光芒剧烈地闪烁、碰撞,震惊、算计、犹疑、乃至一丝被强行唤醒的、久违的热血,交织在一起。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那位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的老者——韩国思想界泰斗、一生著述批判财阀与买办经济的金成焕教授,缓缓地、颤抖地,站起了身。老人年过八旬,腰背已有些佝偻,但此刻,他那双阅尽世事、早已看淡风云的眼睛里,却涌动着浑浊的泪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缓缓地,推开椅子,走到宋在民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位德高望重、连总统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老人,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中山装,抚平袖口的褶皱,然后,对着这个年龄足以当他孙辈的年轻人,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下躬去。
  
  那不是礼节性的点头,不是敷衍的示意。那是士人对国士的敬礼,是前辈对后继者的托付,是一个即将燃尽的生命,对另一个决意赴死的生命,所能献上的最崇高的敬意。
  
  这一个鞠躬,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击碎了会议室里凝固的寂静。
  
  李炳哲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般的怪响,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脸涨得通红,看看桌上的文件,又看看鞠躬的金教授,再看看平静伫立的宋在民,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抹了一把脸,然后,同样对着宋在民,深深地弯下了他从未轻易弯下的、属于财阀会长的腰。
  
  朴志勋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掩盖住眼中瞬间的湿润。他也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宋在民的方向,肃然地、认真地,行了一礼。那礼,既是对决绝的敬意,也像是某种无声的契约。
  
  一个,两个,三个……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年长年少,无论此前怀揣着怎样自私的打算、冷漠的算计、或醉生梦死的颓唐,此刻,在这间能够俯瞰首尔璀璨与疮痍的顶层会议室里,面对着那摞重逾千钧的文件,面对着那个赌上了一切、将自己和家族送上祭坛、只求为这个国家搏一线生机的年轻人,他们心中某些早已冰冷、锈蚀的东西,似乎被这极端炽热又极端冰冷的火焰,狠狠地灼烫了一下。
  
  他们或许依旧恐惧,依旧迷茫,依旧怀疑这条路能否走得通,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无法再以轻佻、逃避、或事不关己的姿态,面对这份决绝。
  
  张俊英脸色变幻,最终,他也慢慢地、有些别扭地站起身,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对着宋在民,低下了他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的头颅。
  
  十余人,无声地,对着那个站在灯光下、身形单薄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夜空的年轻人,行下了这沉重的一礼。这一礼,无关利益,无关算计,甚至无关对错。它是对勇气的致敬,是对决绝的震撼,是对那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的回响。
  
  宋在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更没有去搀扶任何人。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承受着这些鞠躬,承受着这无声的重量。他的目光,越过了众人的头顶,越过这奢华的囚笼,投向窗外那沉沉的、无边无际的夜色。夜色中,首尔依旧灯火阑珊,但那灯火之下,是无数迷茫、痛苦、挣扎的众生,是一个在泥泞与风雪中蹒跚前行的国度。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得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那疲惫之下,燃烧不息的、幽蓝色的火焰。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比说服这些人更难千万倍的,是与整个溃败的潮流对抗,是与时间赛跑,是与人性中根深蒂固的贪婪、恐惧、自私搏斗。他点燃的这把火,或许下一刻就会被狂风吹灭,或许最终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或许,真如他所言,只能成为史书上几句轻飘飘的骂名。
  
  但,那又如何?
  
  逆流而上,向死而生。
  
  这出以国运为赌注、以血肉为薪柴的“现实电影”,已然拉开猩红的大幕。而他,以及所有在此刻选择留下、选择弯腰的人,无论自愿与否,无论能坚持多久,都已被推上了舞台,成为了这历史洪流中,无法回头的演员。
  
  窗外,首尔的夜,还很长,很冷。风雪,似乎更紧了。
  
  但在那无边的黑暗深处,一点微弱的、倔强的火,已然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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