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阵痛与苏醒（二）
第111章阵痛与苏醒（二） (第1/2页)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出监狱区域，驶上公路。窗外，是深秋时节萧索的韩国乡村。金俊浩独眼望着窗外，景物飞逝，如同他早已埋葬的过去。这片土地是繁荣还是破败，是“努力主义”盛行还是“暴行论”流行，宋家小少爷是在力挽狂澜还是徒劳挣扎……都与他再无干系。这里只是一片需要离开的、燃烧的废墟。
车子最终停在首尔江南区一栋不起眼的旧式商住楼地下车库。三名黑西装沉默地带着他，穿过伪装成仓储公司的前台，进入电梯，按下不存在的楼层按钮。电梯下降，比显示的要深得多。
门开，是一个简洁、冷硬、充满科技感的房间，像手术室和指挥中心的混合体。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冷冽的女人已经等在那里，旁边是各种闪烁着微光的医疗和扫描设备。
“金俊浩先生，我是崔博士。”女人声音平淡，没有废话，“李科长应该向你说明了情况。你的‘死亡’已经办妥，新身份在这里。”她推过一个文件夹。“但在你离开前，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标记’确认和‘净化’扫描。这是流程，也是‘守林人’的要求。”
金俊浩没有看文件夹，只是盯着她。“‘守林人’知道他在哪。”
这不是疑问句。
崔博士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恢复流畅。“‘他’？”
“给我坐标。瑞士的坐标。进入的方法。现在。”金俊浩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因长久沉默而生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凿在冰冷的空气里。
控制室的灯光似乎都暗了一瞬。三名黑西装的手，不易察觉地贴近了腰间。崔博士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打量眼前这个瘦削、苍白、一只眼睛空洞、另一只眼睛却燃烧着某种近乎非人执念的男人。
“金俊浩先生，”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审慎，“我想你误解了。我们提供的是一份工作，一个融入新生活的机会，一个……”
“我不需要新生活。”金俊浩打断她，向前走了一步。他身上囚服单薄，却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和三年虚无中淬炼出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需要去瑞士。你们知道地方。给，还是不給。”
空气凝固了。崔博士与为首的黑西装男人（李科长）交换了一个眼神。李科长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危险，不稳定，但……或许可以谈谈。
“即使我们给你坐标，你也进不去。”李科长开口，声音沉稳，试图缓和，“那里有‘认知干扰’，是‘祂’的领域。我们损失过最精锐的人。你体内的‘标记’或许是钥匙，但你现在……”
“那是我的事。”金俊浩再次打断，他转向李科长，独眼里的光芒让这个见惯风浪的前特工都感到一阵寒意。“你们把我弄出来，不是发善心。‘守林人’和‘上师’有协议，我是协议的一部分，是‘物品’，是‘筹码’。但‘物品’如果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会比被动运输更有用，不是吗？”
他精准地刺中了核心。李科长沉默。崔博士也不再说话，只是快速在平板上操作，调出加密档案。
“你想去找你弟弟，或者说，那个叫苏米的女孩。”李科长缓缓说道，不再绕弯子，“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直面‘祂’。你可能连庄园的门都看不到，就会像我们的外勤人员一样，变成山涧里的碎块，或者疯掉的空壳。甚至更糟，因为你体内的东西，你可能会引发我们无法预料的反应。”
“那就告诉我，最糟的反应是什么。”金俊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我进去的方法，告诉我你们知道的一切关于那里的防御、规则、漏洞。然后，让我走。我活着，是运气。我死了，是解脱。我变成别的什么东西，是你们和‘守林人’该头疼的问题，但至少，我离开了韩国，不会再是你们的‘不稳定因素’。”
他的逻辑冰冷而清晰，带着一种彻底绝望后的疯狂理性。他不在乎“清理者”的任务，不在乎韩国的未来，甚至不在乎自己体内所谓的“种子”或“污染”。他唯一在乎的，是那座雪山下的庄园，是里面那个有着弟弟眼睛的女孩。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抵达那里的障碍或工具。
李科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见过很多亡命徒，很多被仇恨或执念驱动的疯子。但金俊浩不同。他的疯狂是内敛的，是冰冻的火焰，是把所有生命力都压缩成一根指向唯一目标的、淬毒的针。说服、威胁、利诱，对这样的人无效。
“你需要训练，需要装备，需要了解那个世界的规则……”崔博士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我没有时间。”金俊浩说，“也没有必要。如果‘上师’如你们所说那么强大，那么任何训练在祂面前都毫无意义。如果祂留我在尼泊尔没杀我，给我这个‘标记’，那么我现在去，祂大概也不会立刻杀我。这是我唯一的优势，也是我唯一的机会。”他顿了顿，补充道，“趁着我还‘想’去。趁着这片虚无，还没有把我对‘他’的记忆也吞掉。”
最后这句话，让崔博士操作平板的手指停住了。她看向李科长，缓缓点了点头。
李科长深吸一口气，走到主控台前，输入一串冗长的密码，又进行了虹膜和声纹验证。一块独立的屏幕亮起，显示出被层层加密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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