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117章 绝笔信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117章 绝笔信 (第1/2页)城南沈宅,也在演戏。
家主沈茂深谙弃车保帅的生存法则,他第一时间敲定替罪人选。
便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沈清。
沈清天资平庸,性情愚钝,在族中向来不受重视。
手中无实权、朝中无人脉,是沈家最无利用价值的闲人。
此番舞弊行贿,银钱往来、书信传递,皆是由他出面经手,本就是摆在明面上的冤大头。
沈茂私下许下重诺,以钱财田产安抚,哄骗沈清独自担下所有罪责。
沈清无可奈何,只能默然应允。
院中,沈清被绳索捆绑,垂首跪地,刻意摆出认罪伏法的姿态。
沈茂立在一旁,故作沉痛,想要蒙混过关,保全自身与沈家主脉。
可他终究不懂,世家与勋贵,云泥之别。
符彦卿手握重兵、世代功勋,是官家刻意安抚、制衡的勋贵重臣。
而沈家不过亡国遗留士族,无根无凭、无军功傍身,在赵匡胤眼中,毫无半分需要忌惮的价值。
官家未曾给沈家半句叮嘱,更无半分体恤。
“嘭!”
沉闷巨响骤然响起。
武德司兵士毫不客气,一脚踹开本就虚掩的院门,甲士蜂拥而入,脚步粗暴,杀气凛然。
没有礼遇,没有试探,更没有演戏成全。
带队都虞侯冷眼扫视院中一幕,看着刻意捆绑的沈清、故作悲痛的沈茂,眼底没有半分动容,语气冷硬如铁,厉声喝道:“来人,将沈茂拿下!”
冰冷铁链骤然甩出,精准扣在沈茂脖颈手腕之上。
沈茂脸色煞白,瞠目结舌,满脸不敢置信。
他不明白,为何符家体面周全,而他却难逃牢狱?
可兵士不会给他半分迟疑辩解的时间,拖拽着他大步向外走去。
一宅之内,弟弟顶罪,家主被拿,账房、下人尽数锁拿。
哀嚎声响彻沈宅庭院,满院凄惶,人心溃散。
一盛一衰,一宽一严。
同样弃子断腕,两样截然不同的结局。
寒风掠过汴京城,吹透高门大院,吹醒世间众人。
这大宋朝的天,从来都不公平。
权贵看军功,世家看轻重。
一手雷霆,一手怀柔。
帝王权衡之间,便是无数人的命运浮沉。
此刻,所有涉案世家,皆是同理。
······
武德司大堂,寒气森森。
王仁赡端坐主位,垂眸翻阅堆积成册的供词卷宗,神色沉静,不露喜怒。
连日查办科场弊案,各勋贵世家丑陋行径尽数摆在纸面。
这群权贵各怀鬼胎,人人盘算着弃子自保,皆想在大案之中斩断牵连,抽身脱身。
王仁赡眼底冷光沉沉,心中自有评判。
正当堂内静谧无声之时,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骤然冲破沉寂。
一名武德司亲从官掀帘而入,脚步仓促,神色慌张。
王仁赡抬眸一瞥,认出此人乃是值守贡院锁院的虞侯靳德,当即面色一沉,张口冷喝:“何事如此慌张?”
靳德单膝重重跪地,脊背紧绷,语气急促慌乱:“司使,锁院有大事发生!”
“讲!”
“方才值守弟兄例行查房,发现涉案考官陈修,已于房内悬梁自缢。屋内留有亲笔绝笔书,信中直言此次科场舞弊所有罪责皆由他一人承担,自认贪财纳贿、私卖考题,与旁人无干······”
寥寥数语,落于大堂之中,满堂气温骤寒。
王仁赡五指缓缓收紧,眼底掠过一抹刺骨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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