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149章 朝野震恐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149章 朝野震恐 (第2/2页)当“林越拒入王宫、无视王命”的消息传回大殿,彻底击碎了钱俶心中最后一丝底气。
消息飞速扩散,顷刻传遍朝野内外,整座杭州城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百姓惊惧,官吏惶恐。
连官府精锐、宗室权贵都不堪对方一击,这位大宋驸马的神通手段,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与掌控范围。
王宫深处,钱俶独坐王座,只觉得周身寒意彻骨,心底寒凉一片。
对方不以大宋使节身份入城,不受藩王礼遇相邀,态度淡然倨傲,实力深不可测。
这种完全摸不透、抓不住的未知,才是最致命的威慑。
他猜不透林越的目的,摸不清大宋的底线,残存的侥幸与底气,正在被一点点彻底瓦解、碾碎。
局势已然彻底脱离他的掌控,再不能坐视不理。
钱俶深吸一口凉气,压下心中惶惶,厉声传旨,号令全城文武,即刻入宫,召开紧急大朝会,共商应对之策。
急促的传召之声响彻全城,吴越文武百官不敢有半分耽搁,纷纷束整官服,策马狂奔,匆匆赶赴王宫。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巍峨金銮大殿之内,已是百官林立,济济一堂。
整座大殿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沉闷、惶然、惴惴不安,与往日朝会的格局截然不同。
方才街头的震撼一幕,早已传遍官场,人人皆知。
百官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恐惧、不甘、忧虑交织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文臣面色凝重,心中早已笃定大势已去,愈发坚定纳土归降、保全社稷百姓的念头。
而往日里气势汹汹、主战强硬的武将群体,此刻尽数垂首沉默,再无半分往日的桀骜嚣张。
从前朝堂争辩,主战武将总能声浪滔天,压得文臣不敢多言。
可今日,亲眼听闻一人一犬便碾压全城官兵、无人能挡,所有武将的战意与底气,尽数崩塌。
他们半生征战,倚仗的是甲胄刀兵、江海天险、千艘战船、十万甲兵。
可在这等超脱凡俗的通天神通面前,兵马无用,天险失效,血肉之躯不堪一击。
若是真的开战,对方仅凭一人之力,便可搅动全城局势、瓦解军心城防,麾下将士又如何抵挡?
心底滋生的深深忌惮,让主战派的声音变得微弱不堪,再无半分争锋之力。
钱俶端坐高位,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臣,将满朝文武的状态尽收眼底。
武将士气崩散,文臣忧心忡忡,整座朝堂死气沉沉,毫无半分生机。
他心中的焦虑,再度攀升数分。
抬手轻轻一压,殿内细碎的议论声瞬间消散,鸦雀无声。
“今日急召诸位入宫,缘由想必众人皆知。”
钱俶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力,“大宋驸马林越孤身入我杭州,市井寻衅、官兵围堵,我方竟无人能制。如今局势微妙,祸福难测,诸位可畅所欲言,共商应对之法。”
话音落下,文臣阵营率先出列。
一名中年文臣躬身长揖,语气恳切而坚定:“大王,事到如今,大势已然昭然若揭。林越身负绝世神通,又深得宋帝信任,他孤身入城,便是大宋施压的明确信号。此前臣等屡次劝谏大王纳土归降,保全吴越社稷、百万生民,大王尚且犹豫。如今对方神通现世,威慑全城,再行拖延,只会祸事渐深、无从挽回!还请大王早断心意,莫再心存侥幸!”
接连数名文臣相继出列附和,句句剖析利弊,字字直指要害,力劝钱俶顺势归降,避开战火。
朝堂风向,彻底偏向主和。
轮到武将发言时,场面瞬间僵持死寂。
水师都统顾长风,乃是朝堂主战派的核心人物。
他死死攥紧腰间佩剑,指节发白,面色涨红,心中又羞又愤,几番想要厉声请战、固守河山。
可一想到街头官兵被尽数慑跪的惨状,满腔热血尽数冷却,话语到了嘴边,终究无力吐出。
良久,他才闷声开口,底气全无:“我吴越坐拥十万甲兵、千艘战船,江海天险固若金汤,并非全无一战之力。只是······对方手段诡异、超凡脱俗,不可贸然交锋,还需从长计议。”
这番话,看似坚守抵抗,实则已然认怂,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强硬底气。
其余武将纷纷附和,无人再敢高喊誓死一战、踏平来敌的口号。
一方是态度坚决、步步紧逼的主和文臣,一方是士气崩盘、畏缩不语的主战武将。
两派僵持对立,却再无激烈争辩,整座大殿陷入漫长的死寂,困于无解的死局。
钱俶望着眼前一幕,心中最后一丝自信彻底崩塌。
他原本还想依托天险兵力固守拖延,静待局势变数。
可如今,麾下武将心生怯意、军心涣散,所谓坚守,不过是自欺欺人。
林越身在城中,态度淡然从容,越是不急不躁,越能彰显绝对底气。
拖延越久,未知风险越大。
一旦对方失去耐心,届时便不再是市井施压,而是真正的雷霆手段,吴越根本无力抵挡。
“迟则生变,绝不能再等。”
钱俶心底彻底下定决心。
几番挣扎过后,他彻底放下了一方藩王的骄傲与身段。
此前派遣近臣登门致歉相请,已是放低姿态,依旧被对方回绝。
寻常使者,已然不足以彰显诚意。
唯有当朝丞相、百官之首亲自登门,以最高礼数恳请,方能显出吴越敬畏之心,才有机会请动林越入宫议事。
打定主意,钱俶挺直身躯,沉声传旨:“如今朝野议论不休,难有定论。林驸马身怀高义、身负大才,朕有心当面请教时局疑难。现命丞相钱惟演为正使,携宫中珍宝重礼,代表朕亲赴迎仙客栈,以最高礼节恳请林驸马移步王宫、入殿叙话。务必言辞恳切,恭敬有礼,不可有半分怠慢!”
此言落下,满殿群臣尽皆震动。
以一朝丞相之尊,屈身登门请一位无官无职的云游客入宫,已然是将对方抬至与吴越王平起平坐的至高地位。
堂堂吴越霸主,至此彻底落于被动,再无半分立国底气。
阶下,钱惟演神色恭谨,躬身领旨,心底却清明通透。
内外双策,步步推进,如今局势,尽在掌控。
“臣,遵旨。”
领命之后,钱惟演即刻整肃仪仗,携厚重王室珍宝,带领一众侍从,浩浩荡荡奔赴迎仙客栈。
长街之上,百姓纷纷驻足观望,人人心中了然——钱塘百年气运,吴越千秋基业,今日已然到了最关键的十字路口。
不多时,仪仗抵达客栈天字号客房之外。
钱惟演屏退左右,独自上前叩门。
待房门开启,他步入屋内,对着端坐品茶的林越,深深躬身一揖,礼数周全,恭敬至极。
“林驸马,在下钱惟演,奉我家大王旨意,专程前来拜请。”
他语气谦和,字字恳切,“大王知晓此前市井纷争,乃是宗室无知莽撞,心中早已愧疚万分。如今朝野人心惶惶,国事疑难无解,大王满心惶恐,极盼能当面聆听驸马高见,化解僵局、安定城民。恳请驸马移步王宫,一叙时局。”
林越抬眸,平静看向身前的钱惟演。
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心照不宣。
一夜密议,内外双策。
钱惟演稳住朝堂文臣,自己在外造势施压,层层破掉吴越底气,如今棋局已然成型,只差最后一步落子。
沉默片刻,林越缓缓起身,淡然开口:“既然大王盛情相邀,诚意十足,我便赴此一行。只是今日天色已晚,诸事繁杂,不便入宫。明日晨起,我自会移步王宫,与大王当面叙话。”
钱惟演闻言,心中微松,随即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用仅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道:“驸马放心,朝中文臣,心意已定,大势已固,再无反复之余地。只待驸马明日入殿,收官定局。”
这话暗藏玄机,悄悄告知林越,他早已彻底稳住文臣派系,朝堂之内再无阻力,万事俱备,只待林越明日登台收尾。
林越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笑意,极轻地点了点头,以微不可察的动作示意知晓。
默契无声,暗流涌动。
钱惟演不再多言,恭敬行礼告退,转身离去,即刻返回王宫,向心神不宁的钱俶复命。
一夜蛰伏,明日大殿,终将定吴越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