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起青萍
第四章 风起青萍 (第1/2页)第四章风起青萍
小道童关于周通死讯的低语,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邱国福心中漾开层层冰冷的涟漪。灵力逆行,精血被吸干——这诡异的死状,与那日剑中传来的混乱意念何其相似!他几乎可以肯定,周通的死,与他手中这把剑脱不了干系。
寒意从心底蔓延,指尖微微发凉。他盯着墙角那缠裹布条的重剑,目光复杂。是剑在吞噬炎爆术时,残留的邪异力量反噬了周通?还是剑中之物,在无人察觉的暗处,以某种方式隔空攫取生机?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这把剑的危险远超预估。它不仅会反噬其主,更可能殃及旁人。
他走到窗边。天色晦暗,铅云低压,山风卷着湿冷的寒意,抽打着崖边的修竹,发出呜呜的哀鸣。远处的云海不再浩渺宁静,而是翻涌着,如同煮沸的铅灰色浓汤,隐有电光在云层深处一明一灭。雷声沉闷,自天际滚来,震得竹舍窗棂微微作响。
山雨欲来,风满观云崖。
就在这压抑沉闷的气氛中,栈道方向,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的脚步声,与陆明轩等人的轻快从容不同,也不同于孙执事的沉稳规律,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的、不紧不慢的韵律,每一步都踏得清晰,仿佛踩在人的心弦上。
邱国福转身,面向竹门。
门被推开。来人并非孙执事,也非任何一位他见过的内门弟子。而是一个身穿深紫色镶银边长袍的青年。这身服饰邱国福认得,是瑶华派执法殿核心弟子的装束,地位远比普通内门弟子尊崇,甚至在某些方面,权力堪比一些普通执事。
这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冷峻,薄唇,鼻梁高挺,一双眼睛狭长,看人时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居高临下的意味。他腰间悬着的,也非装饰性的佩剑,而是一柄样式古朴、毫无花哨的连鞘长剑,剑鞘漆黑,隐有暗纹流动,散发出淡淡的、冰冷肃杀的气息。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身着执法殿服饰的弟子,神情肃穆,目不斜视。
紫袍青年踏入竹舍,目光先在屋内极快地扫视一圈,掠过墙角的重剑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落在邱国福身上。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邱国福,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或者一个……嫌犯。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比玄胤真人在鉴心殿上的威压更直接,更冰冷,带着执法者特有的铁血与不容置疑。
邱国福心中微沉。执法殿的人,而且是核心弟子亲自前来,绝非寻常。他稳住心神,依礼躬身:“弟子邱国福,见过师兄。不知师兄如何称呼,驾临有何吩咐?”
紫袍青年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干涩而冰冷:“执法殿,秦厉。”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钉在邱国福脸上,“奉殿主之命,前来询问邱师弟几件事。关于前日小比,关于赤阳峰外门弟子周通之死,也关于……你手中这把剑。”
果然!周通的死,已经惊动了执法殿!而且,直接指向了他和他的剑!
邱国福抬起头,迎向秦厉审视的目光,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平静无波:“秦师兄请问,弟子知无不言。”
“很好。”秦厉走到屋内唯一一张椅子前,毫不客气地坐下,两名执法弟子分立门侧,如同两尊门神。“先说小比。你与周通对战,最后那一剑,是如何破掉他的炎爆术的?详细说来,不得有丝毫隐瞒。”
邱国福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回秦师兄,当时周通师兄的炎爆术来势汹汹,弟子修为低微,躲避不及,唯有拼死一搏。弟子将所有力气,连同心中一股不甘之气,尽数灌注于剑身,奋力劈下。至于那火球为何消失,弟子实不知晓。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剑身沉重,恰好击散了火球核心?”
“巧合?击散核心?”秦厉冷笑一声,狭长的眼睛里寒光一闪,“周通炼气五层巅峰,炎爆术已得三分真意,其核心凝练,岂是你这蛮力一击能‘恰好’击散的?邱国福,在执法殿面前,最好实话实说。你那把剑,究竟有何古怪?”
“剑乃家父遗物,材质特异,沉重异常。但弟子持之五年,除偶尔有微弱温热感,与灵力略有呼应外,并无其他特异之处。此事,器物阁刘长老、鉴心殿上诸位峰主长老皆可作证。”邱国福不疾不徐,将宗门高层的结论搬了出来。
秦厉脸色一沉。鉴心殿的处置,他自然知道。掌门亲自开口,准邱国福持剑,暂擢内门记名弟子。这本身,就是对这把剑一种暧昧的态度。他今日前来,虽有殿主之命,但也存了几分敲打、试探,甚至找出纰漏的心思。
“哼,鉴心殿是鉴心殿,执法殿是执法殿。”秦厉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更强,“如今周通死了,死状诡异,浑身精血灵力枯竭,与走火入魔截然不同。而他在死前,唯一接触过的、能造成此等诡异伤势的,便是你那把能‘吞噬’灵力的怪剑!你作何解释?”
“弟子无法解释。”邱国福摇头,目光坦然地看着秦厉,“弟子与周通师兄擂台比试,众目睽睽之下,只出了一剑,破其法术,并未伤及其身。之后弟子便被带往鉴心殿,再未与周通师兄见过。周通师兄如何身死,弟子全然不知。秦师兄若怀疑弟子,还请出示证据。”
“证据?”秦厉目光更冷,“你那把剑便是最大的证据!能吞噬灵力的邪异之物,谁知是否会残留什么诅咒、邪力?周通被此剑所克,心神受创,灵力反噬,进而被剑中邪力趁虚而入,吸干精血——此乃最合理的推测!”
推测?邱国福心中冷笑。这秦厉,分明是欲加之罪。周通的死或许与剑有关,但“剑中邪力隔空害人”这种说法,实在牵强。执法殿这是想借题发挥,将剑,或许连他这个人,一并控制起来?
“秦师兄的推测,弟子不敢苟同。”邱国福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执拗,“剑是死物,弟子是活人。若剑真有此等隔空害人的邪力,首先遭殃的,应是持剑五年的弟子,而非仅有擂台一面之缘的周通师兄。况且,当日鉴心殿上,清珏前辈亦曾言,此剑气息古老,或有因果,却未直言其‘邪异’。秦师兄如此断言,莫非是认为清珏前辈看走了眼,亦或是认为鉴心殿诸位长辈处置不当?”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却将清珏道姑和鉴心殿的处置抬了出来,隐隐有反将一军之意。
秦厉眼中寒光暴涨,身周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分。他盯着邱国福,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这个看似苍白憔悴、修为低微的俗家弟子,面对执法殿核心弟子的逼问,竟能如此镇定,言辞更是滴水不漏,句句扣在关节上,绝不像他外表那般简单。
“好一副伶牙俐齿。”秦厉缓缓站起身,走到邱国福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尺,他身上的冰冷气息几乎扑面而来,“邱国福,你莫要以为有鉴心殿的处置在前,便可高枕无忧。执法殿监管门规,纠察不法,有权对任何可疑之人、可疑之事进行彻查。你与这把剑,便是最大的可疑。”
他目光扫向墙角的重剑:“此剑,需交由执法殿,由殿主亲自施法,详加查验,以确定其与周通之死有无关联。至于你——”他目光转回邱国福脸上,“在结果出来之前,需移居执法殿侧院,配合调查,不得离开半步。”
终于图穷匕见!还是要收剑,拘人!
邱国福心头一紧。执法殿侧院,说是配合调查,实与囚禁无异。剑若落入他们手中,天知道会查出什么,或者……他们会“查”出什么。鉴心殿的处置,显然未能让某些人满意,执法殿这是要强行插手了。
“秦师兄,”邱国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直视秦厉冰冷的双眸,“弟子入观云崖,乃掌门亲口所命。无掌门或诸位峰主之令,弟子不敢擅离。此剑,亦是掌门准许弟子随身携带。秦师兄要带弟子走,要收此剑,可有掌门谕令?或是执法殿主的手令,言明需即刻收押弟子、收缴此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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