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残躯异世醒
第1章:残躯异世醒 (第1/2页)冷。
刺骨的冷,像无数根冰针扎进骨髓深处。
许影在黑暗中醒来,第一个感觉是左腿传来的、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剧痛。那疼痛如此真实,如此尖锐,让他瞬间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他试图移动身体,却发现左腿完全不听使唤。不是麻木,不是无力,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那截肢体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失控感。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粗糙的干草扎进掌心,一股混合着霉味、马粪和某种铁锈般腥气的味道冲进鼻腔。
这是哪里?
借着从破旧木板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许影看清了自己的处境——一个废弃的马厩。木栏腐朽,屋顶漏风,角落里堆着发黑的干草。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一件破烂的亚麻布衣勉强蔽体,上面沾满泥污和干涸的暗红色污渍。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左腿裤管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就在他凝视那道伤口的瞬间,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
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碎片——刺眼的白光,电脑屏幕上的工程图纸,凌晨三点的办公室,心脏突然的绞痛,然后是无尽的黑暗……那是前世。他叫许影,三十二岁,一家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猝死在工位上。
紧接着是另一段记忆:刀光,狞笑,一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男人俯视着他,手中短刀滴着血。“小子,要怪就怪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男人说,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血手’办事,从来不留活口。不过今天老子心情好,留你一条狗命,让你这辈子都记得,多管闲事的下场。”
刀尖刺入脚踝后侧,挑、割、绞。
剧痛。
然后是黑暗。
许影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他颤抖着手摸向左腿脚踝处——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已经结痂但依然狰狞的伤口。筋断了。作为前世的工程师,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永久性的残疾,左腿将永远无法正常行走。
“血手……”他喃喃念出那个名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砾摩擦。
这就是他重获的新生?一具残破的身体,一个充满恶意的世界,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再次找上门来的仇家?
许影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世处理工程危机养成的习惯开始发挥作用:先评估现状,再制定方案。他艰难地挪动身体,靠着马厩的墙壁坐起来,开始检查全身状况。
除了左腿的永久性损伤,身上多处瘀伤,但骨头应该没断。极度饥饿,嘴唇干裂,脱水严重。身上没有任何财物,连双完整的鞋都没有——右脚套着一只磨破的草鞋,左脚赤裸着,脚底布满划痕。
他花了大约一刻钟,才适应了用右腿和双手配合的移动方式。像只受伤的野兽,他爬出马厩,来到外面的街道上。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天空下,一座小镇在晨雾中显露轮廓。低矮的石木结构房屋沿着泥泞的街道排列,烟囱里冒出稀薄的炊烟。空气清冷,带着柴火和牲畜粪便的味道。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人:裹着厚斗篷的农妇提着木桶去井边打水,穿着皮围裙的铁匠学徒扛着木柴走向作坊,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在墙角追逐嬉闹。
这就是铁砧镇,圣罗兰帝国北境的一个边陲小镇。从原主零碎的记忆里,许影拼凑出这些信息:这里是帝国最偏僻的角落之一,远离王都的繁华,也远离魔法学院的辉煌。在这里,力量就是生存的资本——要么是武技,要么是手艺,要么是背后的家族。
而许影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拄着一根从马厩边捡来的粗树枝,一瘸一拐地试图往前走。每走一步,左腿就传来钻心的疼痛,他必须用右腿和树枝分担绝大部分重量,动作笨拙而缓慢。
路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看那个瘸子……”
“又是从哪儿逃难来的吧?真晦气。”
“离他远点,说不定有瘟疫。”
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看到他靠近,立刻捂着鼻子绕到街道另一边。两个穿着皮甲的守卫靠在酒馆门口,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继续喝酒聊天。就连那些追逐的孩子也停下来,指着他窃窃私语,然后被大人厉声喝止:“别看!脏东西!”
许影的前世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从未受过这种赤裸裸的歧视。残疾在这个世界,似乎不仅仅是身体缺陷,更是一种原罪,一种可以被随意践踏的标签。
饥饿感越来越强烈,胃部开始痉挛。他已经记不清这具身体上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了。必须找到食物,否则别说复仇、别说在这个世界立足,他连今天都活不过去。
他沿着街道缓慢移动,目光扫过每一家店铺:面包房飘出诱人的麦香,肉铺门口挂着风干的香肠,酒馆里传出烤肉和麦酒的味道。但他身无分文。乞讨?以他现在这副模样和路人对待他的态度,恐怕连一块发霉的面包都要不来。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前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声音是从一家铁匠铺传来的。许影抬头看去,只见铺子门口围了一圈人,中间一个年轻学徒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右手臂被一块倾倒的铁砧死死压住。那铁砧至少有三百斤重,学徒的手臂已经变形,鲜血从铁砧边缘渗出。
“快!快抬起来!”一个满脸络腮胡、身材矮壮如铁墩的老铁匠焦急地吼道,正是铺子的主人老铁锤。他试图和另外两个学徒一起抬起铁砧,但那东西实在太重,三人憋红了脸,铁砧也只抬起了一寸,根本不足以让受伤学徒抽出手臂。
“不行……太重了……”一个学徒喘着粗气说。
“去找根撬棍!快!”老铁锤吼道。
但受伤学徒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脸色从惨白转向青紫,显然是失血过多加上剧痛导致的休克。再这样下去,就算手臂能保住,人也可能没命。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却没人上前帮忙。在这个世界,这种程度的工伤并不罕见,人们已经有些麻木了。
许影的眉头皱了起来。前世作为项目经理,他处理过工地上的各种安全事故,眼前这一幕触发了他的职业本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分析:铁砧重量估计三百五十斤左右,三个成年男子最大抬举力量约六百斤,但发力角度不对,大部分力量被浪费了。需要杠杆。
“用杠杆!”他突然开口,声音因为干渴而嘶哑,但在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他——这个拄着树枝、衣衫褴褛的瘸子。
老铁锤愣了一下,随即怒道:“哪儿来的乞丐,滚开!”
“你想让他死吗?”许影没有退缩,他拄着树枝艰难地走近,目光扫过铁匠铺门口堆放的杂物,“那根长铁钎,还有那卷麻绳,快!”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那是前世在工地上指挥上百人时养成的气场。老铁锤被这气势镇住了片刻,下意识地对学徒喊道:“照他说的做!”
许影已经顾不上腿疼,他单腿跳着来到铁砧旁,快速观察地形。铁砧压在一块垫石上,垫石一侧有缝隙。“把铁钎插进这里,”他指着缝隙,“绳子绑在铁钎这一端,所有人拉绳子,利用垫石做支点。”
这是最简单的杠杆原理。但在场的人似乎从未见过这种应用方式——他们习惯于用蛮力。
“这……能行吗?”一个学徒迟疑道。
“不想他死就照做!”许影厉声道。
老铁锤一咬牙:“听他的!”
铁钎插入缝隙,麻绳绑好,老铁锤和两个学徒抓住绳子另一端。许影指挥道:“我数三下,一起用力拉。一、二、三——拉!”
三人同时发力,铁钎作为杠杆,以垫石为支点,将铁砧的一端缓缓撬起。虽然只抬起不到两寸,但已经足够。
“快!把他拖出来!”许影吼道。
另一个学徒连忙抱住受伤同伴的腋下,将他从铁砧下拖了出来。受伤学徒的右臂已经血肉模糊,小臂明显骨折,但至少保住了。
“放下!”许影说。
铁砧轰然落回原位。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许影,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疑惑,也有警惕。
许影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的左腿剧痛,但他咬牙忍住了。他检查了伤者的手臂:开放性骨折,出血严重,但主要血管似乎没有完全断裂。“需要止血和固定。干净的布,两根直的木板,越快越好。”
老铁锤这次没有再质疑,他冲进铺子,很快拿来几块相对干净的亚麻布和两根刨光的木条。
许影用布条在伤口上方进行压迫止血,然后用木条夹住骨折处,再用布条缠绕固定。他的动作并不专业——毕竟不是医生——但至少符合基本的急救原则。做完这一切,受伤学徒的出血明显减缓,脸色也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
“抬进去,让他躺着,别动这条手臂。”许影站起身,因为失血和饥饿,眼前一阵发黑,他不得不扶住墙壁。
老铁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锐利如铁匠锤下的火花。“你……叫什么名字?”
“许影。”他喘着气说。
“你不是铁砧镇的人。”
“刚来。”
“那条腿怎么伤的?”
许影沉默了片刻:“被人害的。”
老铁锤没有再问,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币,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两枚,将剩下的三枚递给许影:“拿去,买点吃的。”
许影没有接。他抬起头,直视老铁锤的眼睛:“我不要施舍。如果你真想谢我,给我一份工作。”
老铁锤愣住了,随即嗤笑一声:“工作?你看看你自己,一个瘸子,能干什么?抡锤子?拉风箱?还是算了吧,小子,这三枚铜币够你吃几天黑面包了,别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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