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龙涎草惹祸上身,外门废柴遭横辱
第1章:龙涎草惹祸上身,外门废柴遭横辱 (第2/2页)叶长青的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站稳,依旧低着头。
柳如烟看着赵无极,眉头微蹙。
赵无极讪讪地收回手:“师姐,这废物就是欠收拾——”
“我的事,轮不到你多嘴。”柳如烟淡淡道。
赵无极脸上的笑容僵住,讪讪地退后两步。
柳如烟再次看向叶长青:“那株龙涎草,是你的?”
叶长青道:“是。”
“值多少灵石?”
“三十块下品。”
柳如烟从袖中摸出一个锦袋,扔到他脚下:“拿着,走吧。”
叶长青低头看着那个锦袋,没有去捡。
“嫌少?”柳如烟挑眉。
“不,”叶长青抬起头,脸上甚至浮起一丝笑意,“师姐好意,长青心领。但龙涎草已被踩碎,这灵石,长青不能要。”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复杂起来。
不要?三十块下品灵石,够他这样的外门底层用三个月。他竟然不要?
“叶长青,你什么意思?”赵无极脸色沉下来,“师姐给你灵石是看得起你,你还拿乔?”
叶长青没有看他,只是对柳如烟拱了拱手:“师姐若无他事,长青告退。”
他转身,一步步往林子外走去。
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站住。”
叶长青停下。
柳如烟走过去,拦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叶长青,你在怨我?”
叶长青笑了笑:“师姐说笑了,长青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怨师姐?”
“那你为什么不要灵石?”
“龙涎草已毁,灵石无法让它复原。师姐给灵石,是师姐的善意;长青不要,是长青的本分。两不相欠,不是正好?”叶长青说着,往旁边绕了一步,“长青告退。”
这一次,他走得很慢,但很稳,一步一步,消失在林子深处。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师姐,你别跟这废物一般见识,”赵无极凑上来,“他就是个榆木疙瘩,不懂好歹——”
“够了。”柳如烟收回目光,淡淡道,“把那株龙涎草的残骸收起来,送到丹堂,看还能不能用。”
赵无极一愣:“啊?”
“啊什么啊?三年份的龙涎草,就算碾碎了,入药也有效。你踩碎人家的东西,不该做点什么?”柳如烟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赵无极愣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那几个跟班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半晌,赵无极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咬牙道:“叶长青……好你个叶长青,老子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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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青回到住处时,日头已经西斜。
他的住处在杂役院最偏僻的角落,一间不到十平米的柴房,四面透风,屋顶还漏着光。屋里只有一张木板搭的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和一床薄得透光的棉被。
他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窗外传来杂役们说笑的声音,有人在谈论今天的午饭,有人在抱怨下午的活计太重,偶尔夹杂着几句“那个废物”之类的闲言碎语。
叶长青听得很清楚,但没有丝毫反应。
他就那么坐着,一直坐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
叶长青终于动了。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手心是采药时被岩壁划破的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褐色的痂。这双手,三年来不知被多少人踩过,不知替多少人干过活,不知挨过多少打。
换来的是什么?
是“废物”这个称呼。
是所有人鄙夷的目光。
是今天,用命换来的龙涎草被人一脚踩碎,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呵。”
叶长青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在那笑声里,他眼底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深埋的东西——
恨。
刻骨的恨。
赵无极踩碎的不是龙涎草,是他娘的救命钱,是他三年来唯一一次看到的希望。
还有柳如烟。
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师姐,站在旁边看着,像看一条狗一样看着。她给灵石的时候,眼神里是施舍,是怜悯,是高高在上的慈悲。她大概觉得自己很善良吧?
可叶长青忘不了,三年前他刚入宗时,也曾远远看过她一眼。那时他想,若是有一天能和这样的女子说上话,该是多大的福气。
今天,他们说上话了。
但叶长青宁愿这辈子都没和她说过话。
“师姐……”
叶长青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月光渐渐偏移,从地上爬上他的脚,爬上他的腿,爬上他的胸口,最后落在他脸上。
叶长青闭上眼睛。
就在这一刻——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他丹田深处传来。
叶长青猛地睁开眼。
下一瞬,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往下拽。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景物如流水般褪去,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不在那间破柴房里了。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
头顶是混沌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灰雾翻涌。脚下是龟裂的大地,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液。
而在大地上,密密麻麻地立着——
坟冢。
无数的坟冢。
有的像小山一样高大,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坟前立着残破的石碑,字迹早已模糊;有的已经被风沙侵蚀得只剩下一个土包。而在坟冢之间,散落着无数残破之物——
碎成渣的丹炉,锈迹斑斑的断剑,不知名的巨兽白骨,还有堆积如山的丹药残渣。
“这是……”
叶长青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万古丹冢。”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吞万丹,炼万物,铸己身。”
“从今日起,你便是丹冢之主。”
叶长青浑身一震。
那声音消失后,一股玄妙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脑海。他瞬间明白了——
这丹冢,可以吞噬一切蕴含灵气之物:丹药、兵器、尸骨,甚至活人的气血修为。吞噬之后,丹冢会将之炼化为精纯的本源,反哺给他。
叶长青呆呆地站了不知多久,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回荡,像哭一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笑得弯下腰,眼泪都笑出来了。
三年来受的屈辱,三年来挨的打骂,三年来像狗一样活着——原来都是在等这一天。
“赵无极,”叶长青直起身,喃喃道,“你踩碎我的龙涎草,我就拿你的气血来偿。”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白天被赵无极打伤的地方,忽然涌出一股热流。那是残留在伤口上的、属于赵无极的气血之力。丹冢将之抽离出来,吞入一口无名的坟冢之中。
坟冢轻轻震颤。
片刻后,一柄漆黑如墨的小剑,从坟冢中缓缓升起。
剑身只有三寸来长,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泽。它悬浮在半空中,像一道凝固的影子,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存在。
本命幽剑。
叶长青伸出手,幽剑轻轻落在他掌心。
冰凉,轻若无物。
他心念再动,幽剑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十丈之外。
“无形无影,杀人于无形……”
叶长青看着那柄幽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与此同时,他感觉肉身也在发生变化。皮肤微微发烫,泛起淡淡的铜色光泽。那是体修的标志——铜皮期。虽然只是入门,但普通刀剑已经很难伤到他。
最后,丹冢深处飘来一团灰蒙蒙的光团,落进他眉心。
那是一枚丹方——爆气散。
服用后能让修士灵力暴走,神智混乱,外表却与寻常疗伤丹无异。
叶长青闭目消化了片刻,睁开眼。
月光依旧从破洞里漏进来,柴房依旧是那个柴房,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泛起铜光的皮肤,又看了看掌心那道本命幽剑的剑印,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和他白天对着柳如烟笑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眼底那潭死水,终于有了涟漪。
“赵师兄,柳师姐……”
叶长青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们,来日方长。”
月光西移,夜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石像,一直坐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