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会晤,道左交锋
暗流会晤,道左交锋 (第2/2页)秦枫和陆明轩在一旁听得暗自点头。小姐这番回应,不卑不亢,既没有断然拒绝将潜在盟友推开,也没有轻易让步,而是划下了明确的底线,并提出了实际的、可验证的要求作为合作前提。尤其是第一条,直指对方可能的“黑历史”和真实意图。
一粟道人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似乎在进行某种衡量。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
“林总裁快人快语。”片刻后,一粟道人缓缓开口,“关于第一条,袭击贵方之事,确与‘归藏’中一部分激进者有关,但并非组织共同决议。可作为第一次情报共享的内容。”
“第二、第三条,原则上可以接受,但具体细节需再议。至于第四条……”他看向林晚晴,目光变得深邃,“林总裁,恕贫道直言,您身后的那位存在,高居九天,我等凡俗修士,敬畏尚且不及,何谈刺探干扰?‘归藏’所求,不过是在这大变之世,觅一线超脱机缘,绝无与至高‘秩序’为敌之意。此心,天地可鉴。”
这话说得漂亮,但承诺却有些空泛。林晚晴心中了然,对方显然不可能完全交底,合作必然是在相互试探和制约中推进。
“既如此,”林晚晴拿起那枚“归藏令”,“此令晚晴暂收。关于‘瞑目’碎片袭击者的线索,请前辈三日内提供。作为回礼,晚晴可提供一份关于天渊‘秩序’能量场外围波动特性的基础分析报告。至于后续合作的具体条款,可再行磋商。前辈意下如何?”
一粟道人抚掌笑道:“林总裁处事公允,进退有度,颇有古之贤者风范。就依总裁所言。三日内,必有消息奉上。届时,如何联络?”
“前辈持此令,至江城‘听雨轩’,自会有人接引。”林晚晴道。这是她与苏秘书商量好的联络点之一,相对隐秘。
“甚好。”一粟道人起身,打了个稽首,“那贫道便不多叨扰了。山高水长,你我后会有期。”说罢,身影再次如青烟般缓缓消散,了无痕迹。
直到确认一粟道人的气息彻底远离,秦枫才微微松了口气,低声道:“小姐,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言谈滴水不漏,不可尽信。”
陆明轩也道:“他虽未承认,但‘归藏’与那收集古物的组织,关系绝非他所说的那么简单。那‘瞑目’碎片上的‘荒芜’死气,与他身上的气息,虽有差异,但本源颇有相似之处。此人,恐怕在‘归藏’中地位特殊,甚至可能就是核心主导者之一。”
林晚晴摩挲着温润的“归藏令”,眼神清澈而冷静:“我知道。与虎谋皮,需手握利刃,心有藩篱。师尊让我接下此局,便是要看看这‘归藏’究竟是何成色,与那些收集‘古晦’的势力有何勾连,他们掌握的古老情报,又是否真有价值。至于合作……主动权,在我们手中。只要师尊在,他们翻不起大浪。”
她将“归藏令”收起,吩咐道:“秦叔,陆兄,加强‘听雨轩’及集团各处的警戒,尤其是针对精神干扰、梦境侵入等非常规手段的防护。苏秘书那边,让她根据今日对话,拟定一份详细的合作风险评估与应对预案。另外,通知清虚观和有关部门,将‘归藏’及一粟道人的情况通报过去,请他们协助调查。”
“是!”两人齐声应下。
就在林晚晴与一粟道人暗流涌动的会面结束不久,江城千里之外,自由联邦某处。
一间完全由银白色特殊合金打造的冥想室内,一名身着白色研究服、头戴复杂神经接驳装置的金发女子,正闭目端坐。她面前悬浮着数十个光屏,上面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其中大部分是关于脑电波、潜意识活动、梦境碎片图像的分析。
忽然,一个标号为“梦境-种子-7”的光屏上,代表同步率的曲线发生了微弱的、持续的攀升,从7.3%缓慢而坚定地上升到了8.1%,并且在某个特定的潜意识频率波段,出现了规律性的谐振波动。
金发女子猛然睁开眼,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冷光。“报告,‘梦境-种子-7’同步率突破阈值,并在目标(林晚晴)的‘决断-警惕’潜意识波段产生初步谐振。目标精神屏障出现周期性波动低谷,符合预设植入条件。建议:在下次目标进入深度睡眠周期时,启动第一阶段‘梦境投射’。”
“批准启动。”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冥想室内响起,是“先知”的声音,“信息投射内容:增强其对‘古物’背后历史真相的好奇心与探究欲,弱化其对‘归藏’等不明组织的本能警惕,植入‘合作共赢优于对抗’的潜在认知倾向。强度:一级暗示,务必隐蔽,不可引发其护身法宝或背后存在的警觉。”
“指令确认。‘织梦者’系统启动,倒计时同步中……”金发女子——或者说,代号“织梦者”的操作员,眼中数据流更加汹涌。
江城,寰宇大厦顶层静室。
凌天负手立于窗前,目光仿佛穿透了城市的天际线,投向了遥远虚空中无数交织的因果之线。他“看”到了林晚晴与一粟道人的会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看”到了那枚“归藏令”上隐含的、极其微弱的追踪与窥探符文——这自然瞒不过他,他心念微动,那些符文便已悄然失效,反而成了一个反向标记。
“归藏……收集古晦……追寻超脱……”凌天低声自语,“又是一群在时代浪潮前,试图抓住浮木的蝼蚁。只是,有些浮木之下,缠绕的或许是噬人的毒蛇。”
他的目光又投向西方,那里,一丝极其隐晦、试图绕过层层防护、渗透向林晚晴梦境深处的无形涟漪,被他轻易感知、截断、然后原路送还,并在其中附加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礼物”——一段关于“作茧自缚”的道韵感悟。
“魍魉伎俩,也敢班门弄斧。”凌天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这些琐事。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投向了北方那愈发浓郁的“毁灭”气息,以及更深处,那些随着灵气渐苏,而开始在地脉深处、历史夹缝中,微微蠕动的、更为古老而腐朽的存在。
“棋子渐多,棋局渐杂。”他望向正在书房中与苏秘书等人商议后续应对方案的林晚晴,少女神色专注,眼神坚定,正在快速地成长、适应着这越来越复杂的局面。
“压力,亦是磨刀石。让为师看看,这潭愈发浑浊的水,能否洗练出真正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