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镇归墟,言出惊世间
只手镇归墟,言出惊世间 (第1/2页)凌天那只抬起、虚握的右手,动作轻柔得如同掬起一捧清水,随意得仿佛只是拂去眼前微尘。
然而,就在他五指缓缓收拢的瞬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大手攥紧、凝固。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到灵魂深处的**。
那从裂缝中探出的、覆盖灰白鳞片的恐怖巨爪,其表面萦绕的、足以让元婴修士都神魂刺痛、让灵蛊瞬间枯萎的浓郁“荒”意,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巨爪本身,连同其后连接着的、尚在裂缝另一侧疯狂挣扎咆哮的未知存在,就像一幅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指尖开始,寸寸化为最细微的、连尘埃都算不上的虚无。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凄厉绝望的嘶吼,甚至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荡起,就这么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仿佛它从未存在过,那裂缝之后令人心悸的蠕动与咆哮,也戛然而止,归于死寂。
那被往生会以血祭大阵和“古晦”之物冲击、正在不断扩大的空间屏障裂缝,扭曲、波动的状态骤然定格。紧接着,如同最精密的时光倒流,裂缝边缘那破碎的、布满玄奥纹路的屏障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弥合、修复。暗红色的血光、灰色的寂灭光束,在触碰到那无形修复力量的瞬间,便如气泡般噗地破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眨眼间,那道令渡劫期“守墓人”都束手无策、几乎要彻底洞开的封印缺口,已然恢复如初,光洁如新,仿佛从未遭受过冲击。唯有屏障上偶尔流转过的一丝混沌色微光,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往生会脚下那精心布置、煞气冲天的血祭大阵,所有暗红色符文在同一时间黯淡、崩碎,化作毫无灵性的黑色灰烬。阵眼处那几件作为核心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晦”之物——包括那半截漆黑指骨,齐齐一震,表面龟裂出无数细密纹路,随后“噗”地一声轻响,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被归墟之畔凛冽的海风一吹,便消散无踪。阵法反噬?不,根本没有任何反噬的力量来得及传递,构成阵法的一切能量、符文、媒介,就在凌天那一握之下,被从最根本的“存在”层面抹除了。
枯瘦老者脸上狂热而狰狞的笑容彻底僵住,眼中的贪婪与疯狂瞬间被无边的骇然与死寂般的恐惧所取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尖叫,想质问,想求饶……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是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同样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随风飘散。他身后,那二十余名往生会邪修,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正在催动阵法还是准备御敌,表情凝固在上一秒的狠厉或惊愕,如同被定格的黑白照片,然后在同一帧画面里,步了枯瘦老者的后尘,齐齐化为飞灰,连一声惨叫都未曾留下。
那面迎风招展、鬼哭狼嚎的惨白色万鬼骨幡,刚刚还威势惊人,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塌塌地落下,尚未触地,便已寸寸断裂,化为寻常骨粉。那位元婴中期的黑袍老者,以及他头顶凝聚的、散发着寂灭气息的“寂灭之眼”虚影,同样未能幸免,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迹,瞬间了无痕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凌天抬手虚握,到巨爪湮灭、裂缝修复、阵法崩溃、连同两名元婴邪修在内的所有往生会成员化为飞灰……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惊天动地的轰鸣,那狂暴肆虐的能量,那鬼哭神嚎的异象,那令人绝望的“荒”意……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只手轻轻握拢的瞬间,归于绝对的平静。
月,依旧是那轮惨淡的灰月。
海,依旧是那粘稠旋转的黑色漩涡。
风,依旧带着腐朽与荒芜的气息吹拂。
但归墟之畔,除了风声与低沉的海浪声,再无声息。
昆仑派那位元婴后期剑修斩出的惊天剑虹,凝固在半空,剑光吞吐不定,却再也落不下去。蜀山符修激发的漫天符箓灵光,龙虎天师引动的雷法电光,苗疆巫祭驱动的诡异蛊虫……所有来自各大宗门修士的攻击,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光芒迅速黯淡,然后悄然消散,仿佛从未被激发。不是被阻挡,而是构成这些攻击的灵力、法则、意念,在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干预下,自行瓦解、归复于天地了。
“守墓人”维持着双手掐诀的姿势,渡劫期的磅礴法力还在经脉中奔腾,但那道射向裂缝的土黄色光柱已无的放矢,缓缓消散。他脸上布满惊骇,瞳孔收缩到了极点,死死盯着凌天那收拢后又自然垂下的右手,又猛地看向恢复如初的空间屏障,再看向往生会邪修原本站立、如今空无一物、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的黑色礁石……饶是他活了万载岁月,历经上古大变,自诩见识广博,此刻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神魂都在颤栗。
天机阁主手中的古朴罗盘“咔嚓”一声,表面出现数道细微裂痕,指针疯狂乱转片刻后,无力地垂下。他本人则面色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是天机反噬,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失神地望着凌天,喃喃道:“言出法随?一念生灭?不……这、这是……抹除‘存在’本身?天道之力?不,天道亦有常,此乃……无上至高之道?!”
那位斗篷老妪手中骨杖“咚”地一声杵在礁石上,支撑着微微发颤的身体,宽大斗篷下的目光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与恐惧,喉咙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晚晴站在凌天身后三尺之内,感受最为清晰,却也最为模糊。清晰的是,她亲眼看到了那毁天灭地般的危机,在那只修长手掌轻轻一握之下,如同幻影般消散。模糊的是,她完全无法理解师尊是如何做到的。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复杂玄奥的法诀,甚至没有感觉到多么强大的能量波动,只是……握了一下拳。然后,敌人、危机、甚至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就都没了。这是一种超越了力量、技巧、乃至“道”与“理”的层次,是她目前根本无法揣度的境界。她心中除了震撼,还是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与自豪感——这就是我的师尊!
各大宗门的修士们,此刻才仿佛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凌天的目光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恐惧、以及深深的困惑。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位突然出现、一招(如果那也算一招的话)平定弥天大祸的青衫男子究竟是谁!但那份深不可测、那份举手投足间湮灭强敌、修复上古封印的绝对实力,让他们明白,这绝非此界应有之人!难道是上界真仙临凡?还是某位隐世不出、早已超越渡劫的亘古存在?
凌天缓缓收回手,负于身后,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恢复平静的归墟漩涡,扫过那完好如初的上古封印,最后落在“守墓人”身上。
“守墓人”身体一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躬身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大礼:“晚辈……不,后学玄胤,拜谢前辈出手,挽此界于倾覆之危!”他姿态放得极低,甚至不敢再以“道友”相称,直接以前辈、后学自居。他身后的天机阁主和斗篷老妪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头几乎垂到地面。
凌天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一礼,声音依旧平淡:“此处封印,年久失修,兼有外力侵扰,隐患犹存。吾已随手加固,百年之内,当无大碍。”
随手……加固?
玄胤(守墓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苦笑。那令他都感到绝望、几乎要被洞穿的上古封印,在这位眼中,只是“年久失修”,而他所谓的“加固”,恐怕是直接以无上伟力,从规则层面进行了修补和强化!百年无恙?恐怕千年、万年都未必会再出问题!
“前辈神通盖世,晚辈叹服。”玄胤恭敬道,随即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只是……方才那裂缝之后探出的巨爪,气息古老凶戾,带着纯粹的‘荒’之本源,恐怕是‘寂灭之渊’中的可怕存在。往生会以此邪法冲击封印,绝不仅仅是为了放出一两个守卫,其背后所谓的‘圣主’,或许所图更大。此次虽被前辈化解,但其党羽未必肯罢休,且那‘寂灭宗’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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