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龙吟,万山来朝
昆仑龙吟,万山来朝 (第2/2页)“吾为何人,并不重要。”凌天微微摇头,目光看向冰龙身后的那座最高雪峰,仿佛穿透了山体,看到了深处的东西,“重要的是,你守护的,或者说,你被强迫以精血温养的,并非昆仑祖脉正统的‘庚金之源’,而是一件鸠占鹊巢、窃据庚金之位,并以你龙元为食的‘异物’。你当真甘心?”
“异物?”冰龙一愣,随即怒吼道:“休得胡言!本座守护的乃是昆仑至宝,镇压西方金气,维系祖脉安稳!此乃吾之职责与荣耀!尔等速速离去,否则,即便有缚龙索在身,本座亦能拼得重伤,将尔等留下!”它显然不信凌天的话,或者说,不愿相信。被一条锁链困锁千年,日日被抽血,这种痛苦与屈辱,早已深入骨髓,它只能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东西,是为了荣耀。
“职责?荣耀?”凌天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与怜悯,“以寒螭之身,行看门犬之实,还被抽血,磨损本源,这便是你的荣耀?也罢,便让你亲眼看看,你守护的究竟是何物。”
说罢,凌天不再多言,抬起右手,食指对着冰龙身后那座巍峨雪峰的峰顶,轻轻一点。
“破妄。”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只见那巍峨雪峰顶端,覆盖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冰雪与岩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拂去,露出了山体内部的结构。不,不是拂去,而是那些冰雪岩石,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直接“消失”了,露出了一个深邃的、散发着刺目金光的洞口。
洞口之内,金光大盛!一股无比锋锐、无比凝练、仿佛能切割世间万物的庚金之气冲天而起,将上方的云层都搅散!与此同时,还有一种阴冷、晦涩、带着贪婪与吞噬意味的诡异气息,夹杂在庚金之气中,散发出来。
冰龙脖颈上的金色锁链,在这一刻骤然收紧,并且变得滚烫!锁链上那些古老符文疯狂闪烁,爆发出更强的吸力,疯狂抽取着冰龙的精血与龙元,通过锁链,源源不断地注入下方雪峰深处的洞口中!而洞口内那阴冷晦涩的气息,似乎因此壮大了一丝,对那纯粹庚金之气的压制也更甚。
“吼——!”冰龙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龙目瞬间充血!它感受到了!那锁链抽取的力量,并非汇入它以为的、需要它温养的“至宝”,而是被那阴冷晦涩的气息所吞噬!它千年来的付出,它承受的无尽痛苦,竟然是在滋养一个窃贼!一个寄生虫!
“不——!!”冰龙发出不甘而绝望的怒吼,庞大的龙躯疯狂挣扎,搅动得天地变色,冰雪倒卷。但它越是挣扎,那“缚龙索”收缩得越紧,抽取之力也越强,让它更加痛苦虚弱。
“现在,可明白了?”凌天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压过了龙吼与风雪声。
冰龙停止了徒劳的挣扎,琥珀色的龙目中充满了血丝、痛苦、愤怒,以及一丝哀求,它看向凌天,低下了高昂的龙首:“前辈……前辈既知真相,可能……救晚辈脱此苦海?晚辈……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千年囚禁,日日被抽血噬元,本以为是为了大义,如今却发现是个骗局,这种打击,几乎让它崩溃。
“代价不必。”凌天淡淡道,“吾本为取回庚金之源而来,顺手之事。”
他再次抬手,这次是对着冰龙脖颈上那金光闪烁的“缚龙索”。
“断。”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那看似坚不可摧、铭刻着无数上古镇压符文、能困锁化神期寒螭千年的金色锁链,在凌天这一个“断”字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从与冰龙脖颈接触的那一圈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断裂!那些繁复的符文拼命闪烁,试图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瞬间黯淡、崩碎。
“嗷——!”锁链断裂的瞬间,冰龙发出一声畅快淋漓、又带着无尽痛楚与解脱的震天龙吟!千年束缚,一朝解脱!它感觉到那日夜不停抽取它力量的源头消失了,虽然本源亏损严重,但那种自由的感觉,让它几乎要热泪盈眶(如果龙有泪的话)。
断裂的“缚龙索”尚未落地,便化为点点金光消散。而雪峰深处洞口内,那阴冷晦涩的气息似乎察觉到了变故,猛地躁动起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传出,竟还想隔空摄取冰龙的精血!
凌天冷哼一声,目光一凝。
那躁动的阴冷气息如遭重击,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直刺灵魂的嘶鸣,瞬间缩了回去,龟缩在洞内深处,再不敢露头。
“在此等候。”凌天对脱困后气息有些萎靡、但眼中重新燃起生机的冰龙说了一句,然后对林晚晴示意一下,便迈步走向那露出洞口的雪峰。
一步踏入洞口,眼前并非预想中的山洞,而是一片极为广阔、金光弥漫的奇异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如最纯粹的白金锻造、不断散发出无尽锋锐之气的棱形晶体,正是此方天地的“庚金之源”!然而,此刻这枚庚金之源,却被无数道漆黑如墨、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诡异锁链缠绕、包裹,那些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空间深处一团不断翻滚、变幻形状的暗影。暗影散发着浓郁的阴冷、晦涩、贪婪气息,正是之前感应到的那“异物”。它如同寄生虫般吸附在庚金之源上,通过那些黑色锁链,不断汲取着庚金之源的锐金之气,同时又将自身阴秽的气息反向侵蚀进去。
“原来是‘噬金魔’的一缕残念,依附于一件破损的魔道法器之上,竟苟延残喘至今,还窃据了庚金之位。”凌天一眼看穿那暗影本质,微微摇头,“跳梁小丑,也敢染指天地灵物。”
那暗影似乎感受到了凌天身上那令它灵魂颤栗的气息,发出恐惧的尖啸,猛地收缩,想要钻入庚金之源深处躲避。
“灭。”
凌天甚至懒得动手,只是吐出一个字。
那团暗影,连同那些蠕动的黑色锁链,以及其所依存的、那件残破的魔道法器碎片,如同被最高温的火焰灼烧的蜡像,瞬间汽化,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彻底从这方天地间被抹除。
缠绕庚金之源的束缚尽去,这枚白金棱晶顿时光华大放,发出清越如龙吟般的颤鸣,欢快地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乖巧地飞落到凌天摊开的掌心,微微震动,传递出亲昵与感激的意念。
凌天握住庚金之源,能感受到其中那无比精纯、足以撕裂苍穹的锋锐金气。他微微点头,将其收起。
就在庚金之源被收取的刹那,整个昆仑山脉,不,是整个神州西部,乃至更广阔的区域,所有山川地脉,似乎都轻轻一震!一股无形的、却真实存在的“锋锐”、“肃杀”、“革故鼎新”的气息,以昆仑山为核心,悄然扩散开来。无数深山老林中潜修的修士、精怪,都心有所感,望向昆仑方向。
昆仑山外,刚刚脱困、正在吞吐灵气修复本源的冰龙,也猛地抬头,它感觉到,脚下这片它守护(或者说被囚禁)了千年的祖脉,似乎“活”了过来,变得更加顺畅,更加富有生机。而那令它厌恶的阴冷晦涩气息,已彻底消失。
凌天带着林晚晴走出洞口,那被“拂去”的峰顶冰雪岩石,早已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变化过。
冰龙立刻俯下巨大的头颅,声音充满了感激与敬畏:“晚辈敖丙(随便起的名字),多谢前辈解脱之恩!前辈但有所命,敖丙万死不辞!”它此刻对凌天的实力已佩服得五体投地,那困扰它千年、让它无可奈何的“缚龙索”和诡异魔物,在对方眼中,竟如尘埃般微不足道。
“你本源亏损,好生在此修养,守护好此处祖脉节点即可。”凌天看了它一眼,屈指一弹,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色灵光没入冰龙眉心,“此乃一点混沌精气,可助你弥补本源,纯化血脉,能否有所突破,看你自身造化。”
冰龙敖丙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浩瀚、精纯、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暖流瞬间融入四肢百骸、龙魂深处,千年亏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甚至那停滞了许久的修为瓶颈,都有所松动!它激动得龙躯颤抖,巨大的龙目中竟真的渗出了两颗冰晶般的泪珠(龙之泪,罕见无比):“前辈大恩,敖丙永世不忘!必当恪守职责,守护祖脉!”
凌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袖袍一卷,带着林晚晴,已然消失在茫茫昆仑雪山之中。
冰龙敖丙对着凌天消失的方向,深深垂首,良久方抬。它知道,自己今日,是真的遇到了难以想象的造化。它盘旋而起,发出一声响彻群山的清越龙吟,宣告着自己的新生,也仿佛在向这复苏的祖脉致意。
而随着这声龙吟,昆仑群山之间,似乎隐约响起了更多的、或苍凉、或稚嫩、或威严的兽吼禽鸣,仿佛在回应。万山来朝,灵脉始通。
凌天立于云端,手中把玩着新得的庚金之源,目光投向南方。
“戊土归位,庚金已得。接下来,该是南洋的丁火,还是东海的乙木?”
他感应着天地间五行灵机的变化,戊土厚重,滋养大地;庚金锋锐,肃清寰宇。两处灵脉核心归位,此界灵机已开始悄然流转,虽然缓慢,却已不可阻挡。他能感觉到,脚下这颗星球,那沉寂了无数岁月的脉搏,正在微弱地,但坚定地,重新跳动起来。
全球范围内,更多敏锐的存在,无论是人是妖,是正是邪,都隐隐感觉到,天地之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又充满期待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位神秘的青衣身影。
风暴,已然掀起。而真正的剧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