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告别紫禁城
第四十七章 告别紫禁城 (第1/2页)雍宸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于西南蛮荒的群山之中,收到雍谨那份沉重馈赠的几乎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紫禁城,也正悄然发生着一些与他相关、却又注定不为他所知的变化。
静思轩。
自从那夜“阴影”围困永和宫、雍宸“失踪”之后,笼罩在静思轩上空那无形的、令人窒息的阴气漩涡,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沉。整座宫殿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粘稠的墨色所浸透,连阳光照射其上,都显得黯淡无力,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衰败气息。
宫人早已被清空,只有那个倾倒“葬魂香”的灰衣太监,每日定时送来冰冷的、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药膳”,和更换几乎毫无作用的汤药。太医来过两次,皆是长春宫指派的,诊脉后只摇头叹息,开出些不痛不痒的“安神补气”方子,便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不祥。
雍谨躺在冰冷华丽的雕花大床上,身上盖着厚重的锦被,却依旧觉得寒气刺骨。他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灰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只有那双眼睛,在偶尔睁开时,还会闪过一丝微弱却清明的、洞悉一切的光芒。
他咳得越来越厉害,每一次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震碎,帕子上沾染的,已不仅仅是血丝,而是夹杂着诡异的、暗绿色的粘稠污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被一股阴冷、贪婪的力量,一丝丝地从体内抽走,顺着某种无形的通道,汇入静思轩地下深处,那个被“葬魂香”滋养、被邪术构筑的、可怕的“核心”之中。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对方“仪式”的进度,似乎因为某些“意外”的干扰(比如雍宸那夜的“小动作”,以及幽冥子截杀的失败?),而变得更加急迫和疯狂。他能感觉到,那股吞噬他生机的吸力,正在不断增强。
“七弟……应该……已经收到东西了吧……”雍谨望着窗外那一片被阴气扭曲的、灰蒙蒙的天空,心中默默想着。送出那份馈赠,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能动用的、隐藏的力量。那个绝对忠诚、且身怀武艺、能千里潜行的老内侍,在将东西埋于西南那个约定的岩缝后,便彻底失去了音讯,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但他不后悔。那地图、手札、丹药、材料,或许能增加雍宸一线生机。更重要的是,那封信,那寥寥数语,是他能传递出去的、最后的信号和嘱托。
“困兽……血仍未冷……”雍谨喃喃重复着信中的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又带着几分快意的笑容。是啊,他这头被困在笼中、即将被献祭的“兽”,血,还没冷透呢。
他缓缓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艰难地从枕下,摸出了一枚小小的、触手冰凉的黑色骨片。骨片不过指甲盖大小,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与“巫”字符文同源的扭曲纹路,中心嵌着一粒米珠大小、不断渗出暗绿色液体的虫卵——正是邪蛊之卵的一种,而且是母卵。
这是那个灰衣太监,最后一次送来“药膳”时,偷偷塞进他碗底的东西。太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一种扭曲的狂热,低声道:“娘娘说……殿下若将此物贴身佩戴,可暂时缓解痛苦,与‘神’更近……待‘天门’洞开,殿下便是最接近‘神’的使者,享无边寿元……”
雍谨当时只是虚弱地点头,仿佛已经认命。等人走后,他才将这邪门至极的东西藏起。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更高阶的“控魂蛊”母卵,一旦贴身佩戴,或吞服其分泌物,他的神魂将逐渐被侵蚀、同化,最终彻底成为施术者的傀儡,连自我意识都会湮灭,成为“仪式”中最完美的、没有反抗的“活祭品”!
德妃,他的“好母妃”,终究是连这最后一点“体面”和“自愿”,都不愿给他了。要将他最后的价值,榨取得干干净净。
“呵……咳咳……”雍谨低笑,又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呕出更多暗绿色的污血。他紧紧攥着那枚邪异的骨片,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不会戴,更不会吞。但他也不会毁掉它。
他要留着。在最后那一刻,或许……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永和宫……那边……怎么样了?”雍谨喘息着,问向空无一人的寝殿。他知道,不会有人回答。但他能隐约感觉到,永和宫方向的“阴影”封锁,似乎在几日前减弱了许多,那股属于雍宸的、微弱却独特的混沌气息,也彻底消失了。
是成功脱身了?还是……已经被吞噬了?
雍谨希望是前者。他闭上眼,心中默默为那个他几乎未曾好好交谈过、却莫名投注了最后期望的七弟祈祷。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细微的、却与往日不同的脚步声。不是那个灰衣太监拖沓的步伐,而是更加轻盈、也更加……阴冷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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