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玄阴血令,离国雾影
第八章 玄阴血令,离国雾影 (第2/2页)是玄阴教的暗哨?还是……
云澈心念电转,身形如鬼魅般融入阴影,朝着那阵法波动传来的方向,悄然潜行过去。他没有动用遁法,纯粹依靠强横的肉身力量与对环境的精准把握,在乱石与灌木间穿行,无声无息,如同真正的幽灵。
很快,他靠近了那几间石屋。在神识的微观探查下,那几层阵法的节点与薄弱处清晰可见。他绕过正面,来到石屋侧后方一处阵法相对稀疏的区域,指尖暗金色魔元吞吐,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在阵法光膜上轻轻一划,切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身形一闪而入,缝隙随即弥合,未惊动分毫。
石屋内,并非外表看起来那般破败。地面有打扫过的痕迹,角落里甚至还堆放着一些清水和干粮。屋内的阴气明显比外界浓郁,但并无活人气息。
云澈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角落,最终,目光定格在屋内一处看似普通的青石地板上。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石板纹路融为一体的暗门缝隙,缝隙边缘,残留着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新鲜的阴气痕迹。
刚刚,有人从这里下去,或者上来。
暗门设有禁制,颇为精巧,强行破开会惊动布阵者。
云澈略一思索,并未硬闯。他退到屋角阴影中,彻底收敛气息,甚至连心跳、血液流动都减缓到近乎停滞,如同与阴影融为一体。既然有人下去,就可能有人上来。守株待兔,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盏茶功夫后。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从暗门处传来。
紧接着,那方青石板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更加精纯浓郁的阴气,混合着淡淡的水汽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洞中飘出。
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约在金丹初期的身影,谨慎地从洞中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屋内无人,才轻轻跃出。他手中还提着一个密封的、刻画着符文的玉盒,玉盒边缘隐隐有暗红色的血渍。
就在他双脚刚刚踏上地面,准备将暗门关闭的刹那。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浮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一只冰冷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后颈之上。
黑袍人浑身剧震,魂飞天外,想要挣扎呼喊,却发现自己周身法力瞬间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彻底封禁,连喉咙都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手中的玉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云澈淡漠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想活,就别动,别反抗。”
“我问,你答。”
“若有半字虚言,或试图传递消息……”
他按在后颈的手指微微用力,一丝毁灭性的气机透入。
“死。”
黑袍人吓得肝胆俱裂,连忙以魂念拼命传递臣服与哀求的念头。
“下面是什么地方?”云澈问。
“是……是教中一处临时地穴……连通着江底一条隐秘水道……用作侦查、隐匿和传递消息……”黑袍人魂念颤抖着回答。
“里面现在有谁?修为如何?”
“只……只有两位执事大人留守……都是金丹后期……其他大人们……都分散出去搜寻了……”
“搜寻什么?”
“搜……搜寻三日前一战逃脱的目标……一位疑似离国重要人物……身怀‘玄月灵体’的女子……”黑袍人不敢隐瞒。
玄月灵体?云澈心中一动,与玉佩的“月”纹,以及“月蚀”计划,似乎能对应上。
“三日前一战,结果如何?那女子现在何处?”
“那女子实力极强,虽似乎有伤在身,仍击杀了我们一位金丹巅峰的执事和数位好手……最后……最后似乎动用了某种秘宝,引动江中暗流与空间之力,遁走了……方向不明……但定然未曾远遁,应还在百里之内潜伏养伤……两位执事大人判断,其很可能藏匿在江底某处隐秘水府或天然洞穴中……”
“这玉盒里是什么?”云澈看向地上那个染血的玉盒。
“是……是从那女子受伤残留的血迹中……提炼出的……一缕本源精血……用于施展‘血影追踪术’……确定其大致方位……”黑袍人战战兢兢。
本源精血?血影追踪术?
云澈眼神一寒。玄阴教果然歹毒,这是不抓住那女子誓不罢休。
“你们教中,在离国布局,所谓‘月蚀’计划,究竟为何?与这女子有何关系?”云澈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黑袍人露出茫然之色:“月……月蚀计划?晚辈……晚辈地位低微,从未听闻……只知教中高层严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擒拿或击杀此女……似乎……似乎与教主突破化神之境的大计有关……”
化神?云澈心中冷笑。若只是为了一个元婴修士突破化神,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牵扯上古“月蚀”之谜?
知道从此人口中问不出更深层的机密,云澈也不再浪费时间。
“最后一个问题,”云澈声音更冷,“三年前,在青州天剑宗,对你教中一位名为‘云澈’的弟子出手,施展‘玄阴指’者,是谁?现居何职?”
黑袍人身体再次一颤,显然这个问题触及了更高层的秘密。他犹豫了一下,但在颈后那死亡威胁下,还是不敢隐瞒:“是……是左使‘幽泉’大人亲自出手……幽泉大人乃教主之下第一人,元婴后期大修士,常年闭关,行踪莫测……”
幽泉!元婴后期!左使!
云澈眼中杀意如实质般凝聚。果然是他!
“很好。”他点了点头,按在黑袍人后颈的手指,暗金色魔元轻轻一吐。
黑袍人眼神瞬间涣散,软软倒地,生机断绝。至死,他都没看清身后之人的模样。
云澈随手将尸体和那玉盒收入系统空间(系统具备简单的储物功能),然后看向那黑黢黢的洞口。
下面,还有两个金丹后期的玄阴教执事,以及可能存在的、关于那女子下落的更多线索。
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便如同暗影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向下的甬道之中。
甬道倾斜向下,潮湿阴冷,石壁上嵌着散发幽绿光芒的萤石,勉强照明。走了约莫数十丈,前方出现一个岔口,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云澈神识扫过,选择了阴气与血腥味相对更重的一条。
又前行了百余丈,前方隐约传来水流声,以及低低的交谈声。
“……血影追踪术准备得如何了?那贱人藏得倒深,三日了,气息时断时续。”
“快了,最多再有半个时辰,便能大致锁定范围。哼,她中了‘幽煞掌’,又强行催动秘宝遁走,伤势绝对不轻,跑不远!”
“教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的‘玄月灵体’本源,对教主至关重要!还有她身上那件东西……”
“放心,这寒鸦渡百里水域,已被我们暗中布下‘玄阴锁灵网’,她插翅难飞!只等血影术锁定,便可……”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这处位于江底岩层中的、约莫两丈见方的昏暗石室入口。
石室内,两名身着黑袍、袖口银纹、气息阴冷深沉的老者,正围在一座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小型阵法前。阵法中心,悬浮着几滴暗红色的、散发着奇异冰寒与尊贵气息的血珠,正是从那玉盒中取出的“本源精血”。
两人惊觉回头,看到无声无息出现的云澈,脸色骤变!
“什么人?!”
“敌袭!!”
两人反应极快,厉喝的同时,已然出手!一人祭出一面白骨盾牌护在身前,另一人则挥手打出一道漆黑如墨、腥臭扑鼻的阴毒掌风,直袭云澈面门!金丹后期的法力毫无保留,石室内阴风怒号,鬼影重重!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同阶修士手忙脚乱的攻击,云澈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亿万钧神山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整个石室猛地一震,那汹涌的阴风掌劲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瞬间溃散!白骨盾牌发出的灵光急剧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两名金丹后期的玄阴教执事,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闷哼一声,脸色涨红,周身法力运转瞬间滞涩,竟被这股威压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连抬头都变得无比困难!
元婴威压!而且是远超寻常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
两人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偏僻的江底地穴,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位如此恐怖的元婴老祖!
“前……前辈饶命!不知我玄阴教何处得罪了前辈……”其中一名执事艰难开口,试图求饶。
云澈目光冰冷地扫过他们,又看了一眼那即将成型的血影追踪阵法,以及阵法中心那几滴散发着熟悉气息(与玉佩同源)的本源精血。
“你们,不配知道。”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并指如剑,对着两人,隔空轻轻一划。
两道细微的、几乎透明的暗金色丝线一闪而逝。
“嗤!嗤!”
两名金丹后期执事的护体灵光、护身法器,如同不存在一般,脖颈处同时出现一道血线。
两颗头颅带着惊骇欲绝的表情,滚落在地。
无头尸身摇晃两下,扑倒在地,鲜血喷涌,染红了地面简陋的阵纹。
云澈看都没看他们的尸体,抬手一招,将那几滴悬浮的、属于那位“玄月灵体”女子的本源精血摄入手中。精血入手冰凉,隐隐有一丝微弱的共鸣感传来,与怀中的玉佩遥相呼应。
他略一沉吟,将这几滴精血小心翼翼地用玉瓶封好,收了起来。或许有用。
然后,他目光落向石室另一侧,那里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水流潺潺的出口,外面是幽暗的江水。显然,这是一处通往江底的水道出口。
那女子,很可能就是从这里,或者类似的水道遁走的。
云澈走到出口边,神识顺着水道向外蔓延。水道曲折幽深,分支极多,暗流潜藏,神识探查也受到不小阻碍。那女子又精通水遁或空间秘法,刻意隐匿,难怪玄阴教一时难以找到。
不过……
云澈从怀中取出那白色玉佩,又拿出装有那几滴本源精血的玉瓶。
他将玉瓶靠近玉佩。
“嗡……”
玉佩轻轻一颤,中心那轮月纹骤然亮起!冰蓝色的光晕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而那玉瓶中的几滴精血,也仿佛受到了召唤,微微震动,散发出更强烈的同源气息。
紧接着,在云澈的注视下,玉佩散发的冰蓝光晕,竟与玉瓶中精血的气息,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牵引与共鸣,两者气息交织,隐隐指向了水道深处,某个特定的分支方向!
虽然指向依旧模糊,范围不小,但比起玄阴教那需要半个时辰才能锁定大致范围的血影追踪术,这玉佩与精血的共鸣指引,无疑要直接、精准得多!
“果然……”云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玉佩,与那女子的“玄月灵体”,果然有极深的渊源,甚至可能就是一体同源的信物或钥匙!难怪玄阴教如此重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她(或她身上的东西)。
他不再犹豫,收起玉佩和玉瓶,周身暗金色魔元流转,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罩,将自身与水隔绝。
然后,身形一闪,便投入了那幽暗冰冷的江水之中,顺着玉佩与精血共鸣指引的方向,如同一条灵活的暗影,悄无声息地向着江底深处潜去。
江水冰冷刺骨,水压巨大,越往下越是黑暗,只有一些发光的浮游生物和水草提供微弱的光源。但云澈的视线与神识不受丝毫影响,他在复杂如迷宫般的江底水道、礁石群、沉船遗骸间快速穿行。
玉佩的共鸣越来越清晰,指引的方向越来越明确。
大约潜行了半个时辰,穿过一道隐蔽在巨型水草后的狭窄石缝,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位于江底山体内部的、巨大的、充满空气的天然洞窟!洞窟顶部有发光的晶石,洒下柔和的光芒。洞窟内,竟有简单的石床、石桌,甚至还有一个干涸的泉眼痕迹,似乎曾经有人在此短暂居住过。
而此刻,在洞窟最深处,一块较为平坦的、铺着干燥水草的石台上。
一道白色的、纤细的、蜷缩着的身影,正静静侧卧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样式古朴简单、此刻却多处破损染血的裙衫,长发如瀑散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光洁却苍白的额头,以及一抹失去血色的、形状优美的下颌。她的气息极其微弱,若有若无,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冰蓝色的光晕,似乎在自发地保护着她,却也难以完全隔绝从她体内散发出的、阵阵紊乱而虚弱的灵力波动,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阴寒煞气(玄阴教功法所致)。
似乎感应到了陌生气息的闯入,尤其是感应到了那熟悉的、同源力量的靠近,那蜷缩的身影,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长长的、覆盖着冰霜的睫毛,挣扎着,缓缓抬起。
露出了一双,如同蕴藏着两汪深秋寒潭、清澈剔透、却又带着无尽疲惫、伤痛、以及一丝深深警惕的……
眼眸。
四目,于这幽暗江底,寂静洞窟之中,隔空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云澈看着那双眼睛,怀中的白色玉佩,骤然变得滚烫!其中心那轮月纹,光华大放,几乎要透衣而出!
而石台上的女子,在看到云澈的刹那,尤其是在目光触及他胸口那因玉佩异动而隐约透出的冰蓝光晕时,那双疲惫警惕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更加深沉的复杂情绪。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闷哼,一缕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苍白的唇角,悄然滑落。
染红了月白的衣襟,也刺痛了这江底洞窟,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