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愚公移山
第三章:愚公移山 (第1/2页)李长顺没晕,只是把自己关在堂屋里,一根接一根地抽旱烟。
门缝里挤出来的烟雾,像一条灰色的蛇,在门槛外盘旋不去。李大山跪在院子里,膝盖下的青石板硌得生疼,但他一动不动。
“起来吧。”过了许久,屋里才传出李长顺沙哑的声音,“你是要让全村人看咱们老李家的笑话吗?”
李大山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推门进去。
父子俩对坐着,中间隔着那盘冷了的玉米糊糊。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爹,路不通,水就是命门。今天我能砸了管子,明天赵德柱就能换个更狠的法子。”李大山打破了沉默,“要想不受制于人,就得把路修通,让外面的车能开进来拉水,也能把咱们的核桃、药材运出去。”
李长顺猛地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起来:“修路?说得轻巧!从青石沟到镇上,三十里山路,全是石头坡。没钱没机械,拿什么修?拿你的骨头铺吗?”
“人!”李大山目光灼灼,“只要有决心,愚公还能移山呢。咱们一人一把铁锹,一双手,一筐土,总能抠出一条路来。”
李长顺看着儿子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的倔脾气,随他死去的娘。
“你这是要把全村人都带上绝路。”李长顺扔掉烟头,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步,“赵德柱背后是乡里的王主任,你打了他的人,砸了他的东西,王主任能放过你?到时候别说修路,怕是连蹲笆篱子都得全家去。”
“我不信邪。”李大山站起身,声音洪亮,“我这就去召集人手。愿意过好日子的,跟我走!”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留下李长顺一个人对着冷饭发愣。
半个时辰后,村口的大钟被人敲响了。
当当当——当当当——
这不是集合开会的节奏,这是村里遇到大事、急事才会敲的“聚魂钟”。
村民们陆陆续续聚拢过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家看着站在碾盘上的李大山,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乡亲们!”李大山扫视了一圈,手里挥舞着那顶破草帽,“咱们青石沟穷了多少年了?穷在哪儿?穷在闭塞!穷在没有出路!”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秀云抱着刚满月的孩子站在人群后面,默默地给男人打着气。
“赵德柱卡咱们的水,是因为咱们没路!外面的车进不来,咱们只能任人宰割!”李大山越说越激动,“今天我把话撂这儿,我要修路!从咱们村到镇上,三十里,咱们自己修!”
“修路?”有人喊道,“大山哥,钱呢?炸药呢?铲车呢?”
“没有钱,咱们凑!没有炸药,咱们借!没有铲车,咱们就用锄头挖,用肩膀扛!”李大山指着身后那条通往山顶的羊肠小道,“咱们祖祖辈辈走的是羊肠道,今天,咱们就要开出一条汽车道!”
“谁愿意跟我干?”
现场一片死寂。
大家都被这个疯狂的想法吓住了。靠人力修三十里山路?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跟你干!”
说话的是村里的五保户,张大爷。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来:“大山娃子,我这把老骨头没用了,但我家里还有两袋存粮,算我的一份股!”
“算我一个!”说话的是二柱子,李大山的发小,“我家有辆架子车,我也出力!”
“还有我!”
“也算我一个!”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被贫困压抑了太久的村民们,心中的热血被点燃了。
当天下午,一支由五十多人组成的“修路大军”就在村口集结了。
没有开工仪式,没有彩旗飘扬,只有几十把锄头、铁锹和几辆破旧的架子车。
李大山带头,挥起了第一锄头。
“嚓!”
火星四溅,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这就是青石沟的路,硬碰硬,血肉模糊也要往前拱。
起初几天,进展还算顺利。大家齐心协力,清理路基,搬运碎石。秀云带着村里的妇女们送水送饭,场面热火朝天。
然而,到了第五天,麻烦来了。
队伍行进到了“鹰愁涧”——一道深达十几米的天然沟壑。要想过涧,必须填平它,或者架桥。
“这怎么过啊?”二柱子看着深不见底的沟壑,泄了气,“光靠咱们这几个人,填到猴年马月也填不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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