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章 表哥,你平时可以多笑一些的
第一卷 第15章 表哥,你平时可以多笑一些的 (第2/2页)清辞喜滋滋应下,眼尾悄悄瞟向身侧人。
晨起晴光斜落,恰好笼住他墨发高束的身影,眸光清寒却漾温朗,惯常紧抿的唇线此刻柔软地弯着,堪堪破了周身冷冽。
冰山映日,碎玉生暖,原来他展颜时,竟这般好看。
程砚修察觉那道游移的目光,仍目视前方,喉间逸出一声低问:
“在看什么?”
清辞颊边漫上薄红,垂眸低喃:“表哥,你平时可以多笑一些的。”
转眼已到岔路口,她福了福身:“我往这边去办事,表哥且忙。”
程砚修停驻脚步,依旧是淡淡颔首,望着她往不远处的便民衙署去了。
这丫头倒是不记愁,昨日还戚戚垂泪,今朝倒似换了个人,眉目间尽是鲜活的生气。
清辞今日来府衙,原是为领子归的优给银。
子归尚且年幼,未及弱冠。
江其岸身故之后,按暄陵府衙的说法,他并非因公殉职,这笔优给银本不在发放之列。
只因念及江其岸为官一生,两袖清风,府衙才破例特办,为子归申请了这份一年三十两的抚恤。
可清辞心里清楚,哪有什么“特事特办”?
父亲分明是因公殉职,这银子本就是他们应得的。
让她心凉的是,这笔钱已拖欠了整整三年。
每回来问,回复都是“库里吃紧,姑娘且再缓缓。”
清辞清楚,“财政紧张”不过是搪塞的托词。
真正的缘由,是她这些年从未松口,执意要追查杀害父亲的真凶,惹恼了官府。
她今日特意候在府衙门外,厚着脸皮攀附在程砚修身侧,说到底,不过是想借他几分威势,将那笔拖欠已久的银子讨回来罢了。
因未到开衙时分,清辞立在阶前静候。
不多时,便有衙役执号牌出来,吩咐众人按号牌依序办事。
清辞来得最早,领了一号木牌。
约一刻后,厅门处衙役唤一号入内。
清辞应声而入。
绕过影壁,里面便是敞亮的办事厅。
几根粗大的朱漆柱子撑起高阔的屋宇,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磨得温润的青砖地上投下一地碎金。
厅内约莫有六七个吏员,皆是散坐桌边。
见她上前,三人抬起头,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噙着浅笑;剩下几人有的捧着簿册慢抄,有的捧着茶碗闲坐,倒不凶神恶煞,只一副常年当值的倦怠模样。
清辞趋步至黑脸吏员案前,敛衽俯身,缓缓道明来意。
其实内里诸人早已识得她——
前知府家的千金,这一年总要来上几回,即便不言,众人也猜得八九分。
只是官署办事,自有章程,该循的礼数,该走的程序,半分也省不得。
黑脸吏员听完,眼皮都未抬全,打着官腔:
“江姑娘,今年府衙为缉拿那流窜作案的悍匪,耗费了不少饷银,眼下实在是艰难。得缓缓,你下半年再来问问看。”
清辞心下正自失落,一旁忽有个白面吏员走上前来,道:
“姑娘且先移步衙门外等候片刻,容小的入内请示上官。”
清辞连忙道谢,转身去了衙外等候。
心头微动——此事,约莫是有缓了。
她才在府衙石阶上站定,抬眼便见远处一对老夫妻相携而来。
两人鬓发如霜,背脊微驼,一步一步,蹒跚着往这边走着。
清辞又想起了那些过往……